聽見院子裏傳來的訓斥聲,李遊雙眼一亮,快步推開院門。
就看見阿姐正蹲在地上,訓斥著哭哭啼啼的小胖墩。
王三妹一見到外孫挨訓,立馬把手裏的麻袋放下,心疼地把坐在地上的小人抱起來,一邊哄一邊用手輕輕地拍打李容:“乖乖,別哭別哭!是你娘不好,外婆給你打回去!”
李容頓時滿頭黑線,哭笑不得。
李遊樂嗬嗬地上去跟大姐、姐夫打了個招呼,就把麻袋裏的青蟹倒在盆裡。
兩人見到這麼多青蟹,頓時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麼多青蟹啊!全都是你們下午抓的?”李容驚訝地問道。
他們到的時候,先去的是老宅。
但老宅大門緊閉,拍門也沒人開,就又大包小包地來了李遊家。
聽楊秀一講,才知道眾人是去紅樹林抓青蟹了。
“是啊!”王三妹一邊哄著小胖墩,一邊得意地說,“可惜我們不知道你們要來。要是早知道,肯定把你們一起喊上!你是沒看見,紅樹林那裏的青蟹都成群結隊地跑出來!”
想起那些跑掉的青蟹,她還是有點心疼,都是錢啊!
“娘,你們抓到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李容笑道,“我跟阿民去也是無濟於事,又不會抓。”
“行了行了,”李光厚坐下歇息了一會兒,開始安排,“我們把青蟹挑揀一下。阿遊、阿偉,快去打海水!等下青蟹死了就不劃算了。”
恰巧楊秀提著放涼的茶水出來,看著幾人被曬得紅彤彤的臉龐,心疼地說:“先喝點茶水,嘴唇都乾裂了。”
“是是是!”李光厚接過茶水,“爹,大哥,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挑水就行!”陳為民也跟著說完後,就去廚房拿來水桶,準備去打海水。
李遊見狀,把家裏的另外一擔也挑在肩上。
女婿來家裏幫忙幹活沒什麼,但要是被人看見就女婿一個人幹活,其他人坐著休息,那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楊秀帶著李大嫂、李容,把家裏所有的木盆、水桶全都拿出來,搬來小板凳,坐下就開始分揀。
首先把殘蟹、瘦蟹挑揀出來。
這兩種很好分,肉眼一看,手指一捏就能感受出來。
公蟹直接看肚臍,肚臍是尖的、三角形就是公蟹。
膏蟹也差不多,也是看肚臍的位置,肚臍邊緣鼓、透光能看見紅膏的就是膏蟹。
三個木盆,四個水桶,都派上了用場。
殘蟹就三四塊一斤,留著自己吃;水蟹也就是瘦蟹,今天的價格可以賣到七塊,也要單獨放;公蟹、膏蟹、黃油蟹更不用說,都要分開。
李容雙手飛快地分揀。但拿起一隻,她就感覺不對勁,這隻青蟹通體橙黃,明顯就是黃油蟹!
她低頭隨便數了數,盆裡的黃油蟹就有七八隻!
“爹!”她驚喜地喊道,“還抓到了黃油蟹?還這麼多!你們這是什麼運氣?什麼時候黃油蟹一次能抓到這麼多?”
李光厚笑道:“不止呢!這邊這個盆裡還有黃油蟹!”
“你是不知道,”王三妹得意地接過話茬,“這些黃油蟹大部分都是阿遊跟阿文抓到的!要不是早上的時候他們兩個發現紅樹林青蟹很多,我們還不知道呢!”
“阿遊和阿文真厲害!”李容由衷地誇讚道。
楊通文也樂開了花:“早上的時候跟下午不一樣!我們去的時候晚了一點,潮水都退下去了,那時候青蟹可沒在泥灘上橫著走。但數量也很多!我跟姐夫抓都抓不快,恨不得跟八爪魚一樣,長了八隻手來抓!”
聽著聽著,李大嫂才發現家裏少了個人,於是問道:“阿硯呢?不是讓他在家裏嗎?現在人呢?”
“阿姐來了後,他就風風火火地跑去釣魚了,”楊秀笑道,“說要釣魚來給表弟玩。”
“嘿,這臭小子!”李偉吐槽道,“一個人都敢去海邊!等回來得好好收拾他一頓!”準備等會兒就拿出當父親的威嚴。
“得了吧哥,”李容沒好氣地說,“娘在這裏呢,我看你怎麼收拾?”
一想到自家兒子,她就牙癢癢——等回去再收拾他!
此時的小胖墩毫無察覺,隻是一個勁地蹲在王三妹身前,用手指戳盆裡的青蟹,戳得“咯咯”直笑。
……
分揀完後,王三妹興高采烈地帶著李容和李大嫂,把青蟹拿去王有財那裏賣掉。楊秀身子不方便,就在家裏待著。
幾個男人也各自回去,把身上沾滿泥漿的衣物換下來。
李遊穿好衣物從屋內出來後,遞了一支煙給陳為民,然後就把在紅樹林遇到的那條大鯨魚的事講了一遍。
陳為民的二叔一直在跑大船,相比之下,經驗比老男人要豐富一點,在海上遇到的各種各樣的生物也會多一些。
而且中年男人大多都有一個通病——半斤酒下肚,就都會把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在酒桌上講出來。
陳為民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是說那條鯨魚露出一對大牙在外麵?”
“嗯嗯,”李遊點了點頭,“我們沒管它,等下給修理廠的劉叔講,讓他兒子去處理。”
陳為民讚賞地看了李遊一眼,吐出一口煙霧,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遇到的應該是劍吻鯨。”
“劍吻鯨?”
“是的,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長嘴鯨。”陳為民回憶道,“八四年的時候,吳航村也有一條劍吻鯨擱淺,也是被漁民發現的。當時訊息傳得飛快,我都去湊了個熱鬧。”
“那姐夫你看到沒有?”
陳為民點點頭:“看到了,不過是在半路上,政府的拖拉機上看見的。”
“那政府有沒有什麼獎勵?”李遊接著問。
陳為民搖了搖頭:“功勞被漁政和村委會的人給吞了。”
“功勞被吞了?”李遊不敢相信。
“後來我聽我二叔講,”陳為民壓低了聲音,“那次發現的劍吻鯨,在國內屬於首次發現,而且還沒有標本。漁政當年報上去後,站長——也就是現在縣裏漁業局的副局長,獲得了一個個人三等功,還有省市縣三級的榮譽表彰……”
哪怕陳為民講完,李遊還是不敢置信。功勞被吞,他的家人、親朋好友、宗族不會去鬧嗎?
正想繼續問,但想到村委會也參與其中,李遊就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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