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李遊忙得連問小舅子今天相親情況的事都忘了。
半夜要出海,雖然明晚就能回來,但出海前要準備的東西還是特別多。
好在現在大多數東西碼頭都有賣的,也不用像以前那樣還得從家裏挑著淡水去船上。
柴油和淡水直接在碼頭加就行,方便多了。
船上的柴油和淡水都加好後,李遊把福遊號重新穩穩地停靠在泊位上。
忙完這些,他才終於有空,想起問楊通文下午相親的情況。
他笑嘻嘻地遞了一支煙給小舅子,順手攬住他的肩膀,湊近了小聲問道:“阿文,下午你去相看時,那個女仔叫什麼名字?到底怎麼樣?有沒有看上?”
楊通文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愣了一會兒,他才小聲說:“叫……叫王春花。還行,她說……先處處看看。”
“居然是春花!”李遊愣了一下,嘴裏嘟囔了一句。
王春花並不是他幾個親舅舅家的女兒,而是他外公堂弟的二兒子的閨女,算起來是遠房表妹。
對於這個表妹,李遊可太熟悉了!
小時候,春花也是跟在李遊屁股後麵,“表哥”“表哥”地喊,一群孩子在海邊摸螺抓蟹,沒少一起玩。
李遊記得清楚,上輩子,春花在千禧年前後,嫁給了鎮上一個小老闆的兒子。
但婚後的生活不太好。李遊依稀記得,大概是零五年左右,那男人就在外麵找了人。
“小的是小的”,並不是正經娶的細姨,就是胡來。
而且那男人還家暴!當時李遊兄弟倆被幾個老表喊上,去鎮上結結實實揍了那人一頓,給他長點記性。
但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那男人還是不知悔改。
零六年,那人再度被揍。
春花也終於硬氣起來,跟他離了婚,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想到這裏,李遊心裏也難免有些感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蝴蝶效應”?自己這隻重生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把身邊人的命運給改變了?
他也沒刻意去做什麼,就是這輩子把小舅子帶在自己身邊,讓他跟著自己出海賺錢,多接觸些人。這些事,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改變了軌跡。
不過,春花要是能跟小舅子在一起,倒也是一番良緣!
知根知底,春花性子也賢惠,配自己這老實巴交的小舅子,剛剛好。
回到家後,李遊直接拉著楊秀上了床。
半夜還要出海,他也沒心情幹別的什麼事。
小夫妻倆就這樣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偶爾從李遊嘴裏飆出來兩句葷話,逗得楊秀麵紅耳赤,拿小拳頭捶他。
李遊樂嗬嗬地看著小媳婦紅彤彤的臉龐,心裏美滋滋的。聊著聊著,睏意上湧,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
另一邊,楊通文回去後卻根本沒睡覺。
他下午相親時跟王春花互相感覺還不錯,在長輩的撮合下,兩人約定好晚上出來走一走,單獨處處。不然,依楊通文那悶葫蘆性格,估計姑娘讓他出來他纔敢出來。
他騎上下午從李偉那借來的自行車,三兩下就蹬得飛快,朝著百浪村的方向騎去。
騎到上次跟李遊一起釣魚的那段防波堤處,楊通文停好車,見人還沒來,趕緊掏出小鏡子照了照,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
然後立馬一本正經地坐在礁石上,眼巴巴地等著。
海浪一陣一陣拍在石頭上,嘩啦嘩啦地響。遠處歸港的漁船還亮著點點燈火,星星點點的,挺好看。
不多時,另一輛自行車也騎了過來。
車上是個年輕女仔,穿著碎花襯衫、的確良褲子、塑料涼鞋。身材還怪好咧,樣貌也不錯——正是王春花。
王春花把自行車放好,略帶嬌羞地看著他,問道:“阿文,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楊通文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閃。
他急忙從自行車前筐裡拿出一塊乾淨的碎布,鋪在礁石上,招呼王春花坐下。
兩人剛坐下,氣氛有點微妙。
“你……”
“明天……”
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一陣沉默。
楊通文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目光剛落在她臉上,又慌慌張張偏開,隻敢盯著腳下的沙粒。
耳根先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淺熱。
嘴笨了半天,他才蚊子似的擠出一句:“你……你今晚真好看。”
話音一落,他自己先窘得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再看她一眼,心跳就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臉上燙得厲害,明明是在船上待慣了、風吹日曬的臉龐,此刻卻紅得像被夕陽燒過一樣。
想偷偷抬眼瞧她的反應,睫毛顫了幾下,目光剛撞上,又立刻躲開,整個人都僵得不敢動。
“哪有喔!”王春花垂下臉龐,脆生生地說了一句,聲音裡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楊通文想起什麼,趕緊從帶來的袋子裏拿出兩瓶汽水。
他開啟一瓶,遞過去:“我放在冰塊上冰了一會兒,你喝。”
王春花接過,小口小口地抿著。
汽水甜絲絲的,在嘴裏散開,一直甜到心裏。
海風有點涼,楊通文把穿在身上的那件襯衫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襯衫帶著淡淡的肥皂味,暖乎乎的。
月光落在她側臉,睫毛軟軟地垂著,臉頰透著一點淺粉。
楊通文看得心口猛地一慌,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正好王春花此時也伸手拉了拉披著的衣服,怕它滑落。
楊通文的手收回來時,指尖不小心擦過了她的手背。
隻是輕輕一碰,兩人卻像被燙到似的,同時猛地縮回手。
楊通文整個人都僵住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手不知道往哪放,隻能僵硬地放在自己腿上。
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剛才那一下又軟又暖的觸感,在指尖揮之不去。
他不敢看她,隻盯著漆黑的海麵,聲音斷斷續續的:“對、對不起……”
這一道歉,王春花也慌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燙得能燒起來。她低著頭,小聲道:“沒、沒事……”
夜色一下子靜了,隻剩下海浪拍岸的聲音,嘩啦,嘩啦。
誰也沒再說話。
可那一點不小心的觸碰,卻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心湖裏,一圈圈盪開,甜得讓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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