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放心地走進去,一進門就喊道:“阿硯!阿硯!快出來!你看小叔給你弄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小煤球對於這種山野小果子自然是無比熟悉的。
雖然他知道刺萢大多很酸,但小孩子就是忍不住那種酸酸甜甜的誘惑,看見了就想吃。
他“嗷”地一聲就從屋裏跑出來,眼巴巴地看著李遊手裏的葉子包。
李遊把葉子包遞給他,小煤球迫不及待地接過來,開啟葉子,抓起幾顆黃澄澄的刺萢,看都沒看就塞進了嘴裏。
旁邊的楊秀看到刺萢那明顯偏黃、而非熟透的深紅色時,又氣又好笑,無奈地對李遊說:“你呀!就不能摘點熟透了的、紅色的嗎?這種黃的多酸啊!你看阿硯那樣子,就知道有多酸了!”
李遊自己也覺得牙根一緊,看向小煤球。
隻見小煤球剛把刺萢放進嘴裏,下一秒,他小小的腮幫子瞬間就繃緊了!
眉頭緊緊地皺成了兩個小疙瘩,眼睛眯成了兩道細細的縫,鼻尖兒因為酸意而不由自主地輕輕皺起、往上翹著,嘴角也不受控製地撇向一邊,舌頭還下意識地往外頂了頂,試圖緩解那股酸勁兒。
他整張小臉蛋,都皺成了一個酸溜溜的小包子,連腮邊的小肉肉都跟著綳了起來。
嘴裏還忍不住小聲地“嘶哈”了一下,那股強烈的酸意,簡直要從他的眉梢眼角冒出來了!
“哈哈哈哈!”李遊頓時樂不可支,笑著問道,“阿硯,好不好吃?好吃的話,小叔等會兒再去給你摘!”
小煤球被酸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好……好酸啊小叔……就是……就是等下你能不能給我摘那種紅色的?紅色的甜一點……”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小叔等會兒就給你摘紅色的!”李遊滿口答應。
他又笑眯眯地看向媳婦楊秀,得意地說:“你看,阿硯都說好吃!”
“好好好,你就歪理多!”楊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阿硯這孩子,你給他什麼吃的,他不說好吃?酸掉牙的他也說!”
“嘿嘿。”李遊笑嘻嘻地,去屋裏的灌了一大碗涼茶,“咕咚咕咚”喝完,歇了口氣。
然後回家拿上鋒利的柴刀,再次進山。
趁著雨還沒下來,得給家裏多備點耐燒的柴。
這次,他選擇砍伐一些比較粗大的枯樹枝,或者尋找倒在地上的、已經乾透的樹榦。
他幹活利索,一口氣都不帶歇的,很快就砍好了一大捆結實的柴火。
把柴火歸攏好,他拎著柴刀,又去砍灌木叢裡那些柔韌的藤蔓,用來捆柴。
正掄起柴刀,哢嚓一聲劈下一根小指粗細的老藤,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灰褐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旁邊的灌木叢間掠過!
是一隻花斑鳩!
它頸間那一圈標誌性的、像白色珍珠項鏈般的斑紋一閃而過。
它似乎被李遊砍柴的動靜驚動了,發出“咕咕”一聲輕叫,貼著山坡的地麵低低飛起,翅膀撲棱幾下,轉眼就紮進了前麵更茂密的樹林裏,消失不見了。
“嘿!算你跑得快!”李遊看著花斑鳩消失的方向,嘴裏唸叨著,“要不是老子今天沒帶東西,一準兒把你弄到手,帶回去打牙祭!”
他們這裏流傳著一句老話:“天上斑鳩,地上竹溜,海裡石斑鮮溜溜!”
說的就是這三種食材的極致美味。
李遊深知斑鳩肉的細嫩和鮮美,小時候沒少吃大哥二哥弄回來的。
但長大以後,忙於生計,反而很少有機會去弄這些野味了。
不是弄不到,而是沒那個時間和閒情逸緻。
想到這裏,李遊心裏忽然癢癢起來。
他記得,老宅好像還放著一桿火槍!
“得趁著火槍還沒被收繳上去,來山上過過癮,玩玩!”李遊心裏盤算著。
他知道,全國性的嚴打和槍支管理收緊是1996年7月底纔出台的政策。
等具體政策層層下達到他們這種沿海漁村,開始大規模收繳民間槍支,估計得到國慶節以後了。
想到這裏,李遊急匆匆地扛起那捆柴火,快步往家趕。
回到家,把柴火“哐當”一聲放在柴房裏。
他擦了把汗,走到老宅這邊。
一進門,就看見小煤球正眼巴巴地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腮,望眼欲穿。
看見李遊回來,小煤球眼睛一亮,高興地站了起來。
李遊這才猛地想起來——糟糕!
光顧著砍柴和惦記打斑鳩,把答應給小煤球摘紅色刺萢的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阿硯,抱歉啊……小叔……小叔給忘了。等我改天有空,一定去給你摘!”
“好吧……”小煤球一聽,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抱著雙手,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喲!這麼小氣啊?”李遊上前,故意逗他,“小叔不就是忘記給你摘野果子了嗎?這就生氣啦?”
“哼!我才沒有生氣呢!”小煤球嘴硬,但小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哈哈哈!沒有生氣纔好!”
李遊被他逗樂了,上前一把將他舉起來,扛到自己肩膀上,“走咯!騎大馬咯!噢噢噢,有人嘴上說沒生氣,其實心裏可委屈啦!”
小煤球被扛起來,視野一下子變高了,頓時又開心起來,咯咯直笑,暫時忘記了刺萢的事。
在一旁,正和王三妹、李大嫂一起坐在院子裏修補漁網的楊秀,看著丈夫和孩子嬉鬧的場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了溫柔而憧憬的笑容。
她已經開始想像,等自己的孩子出世後,李遊帶著他玩耍時,又會是怎樣一幅溫馨有趣的畫麵呢?
進入到屋內,就看見李光厚正帶著楊通文和李偉在玩撲克牌,看樣子是在玩爭上遊。
李遊把小煤球從肩上放下後,就湊到牌桌邊,看著父親李光厚問道:“爹,你那桿老火槍呢?還在不在?”
“在屋裏好好放著呢,怎麼了?你要幹嘛?”李光厚頭也不抬,專註於手裏的牌,隨口問道。
“剛剛我在山上砍柴的時候,看見花斑鳩了!這不是手癢了嘛,想拿槍去打兩隻回來,晚上加個菜!”李遊搓著手,有些興奮地說。
李光厚這才抬起頭,上下掃視了小兒子一眼,嘴角一撇,語帶譏諷地說:“給你?你會玩嗎?別到時候連火藥怎麼倒、鐵砂怎麼裝都不知道!可別把我的老夥計給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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