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偉,阿遊,阿文,快叫阿叔!”李光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李遊飄遠的思緒。
李遊當即回過神來,和大哥、小舅子一起,樂嗬嗬地喊了一聲:“阿叔好!”
上輩子他也曾問過父親買船的具體細節,但李光厚隻是簡單說託了熟人,沒多講,他也就沒再追問。
“走了,阿遊,發什麼呆呢?”李偉拍了拍弟弟的後腦勺,示意他跟上前麵已經走開的父親和鄭工頭。
“哦哦,來了。”李遊快走兩步跟上,疑惑地問,“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剛才我沒注意聽。”
“鄭阿叔說,先帶我們在廠子裏逛逛,看看各個車間和船台。要是我們最後決定要訂船,他再帶我們直接去找廠長談。”李偉解釋道。
旁邊的楊通文此時正瞪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忍不住發出感慨:“嘖嘖嘖~偉哥,姐夫,你們看這造船廠可真大啊!這麼多艘漁船同時在這裏建造,這廠長……怕不是咱們縣裏的首富吧?”
李偉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這規模,我也覺得是。”
李遊聽了,笑著搖搖頭:“你們想什麼呢?這是國營廠,是國家的企業,不是私人老闆的。廠長也是拿工資的幹部,不是老闆。”
他指著遠處巨大的船台繼續說道:“大哥,阿文,你們看那些船台上,大部分都是鋼殼的漁船,而且長度都在十五六米以上。
建造這樣一艘漁船,工序非常複雜,從切割鋼板、焊接龍骨、鋪設甲板、安裝裝置到內部裝修、下水除錯……一套流程下來,交付週期少說也得四五個月,甚至半年以上。”
這時,前麵傳來李光厚和鄭連根的對話聲。
李光厚問道:“老鄭,現在你們廠裡,從下單到拿到一艘新漁船,大概要等多久?”
李遊一聽,連忙拉上大哥和小舅子快步跟上去。
鄭連根嗓門很大,指著繁忙的廠區說:“現在下單?最快也得等半年才能排上隊!
這兩年政策好,漁民手裏都有錢了,想換大船、好船的人特別多,訂單一下子激增了好幾倍!廠裡的工人就這麼多,接單、備料、排期都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特彆強調:“尤其是最近這幾個月,是廠裡的生產旺季,訂單都排滿了。現在來下單,光排隊等開工,就得先等一個月!”
“不過……”
鄭連根話鋒一轉,指著旁邊一個船台上,一艘已經搭好粗壯鋼鐵龍骨、初具雛形的大漁船說,“老李,你看那艘!船長二十四米,設計載重四十噸,計劃裝三百馬力的發動機!你猜猜,這樣一艘船,全部弄好要多少錢?”
李光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鋼鐵骨架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不用猜就知道很貴。
他摸著下巴,心裏快速盤算著以往瞭解的木船和較小鋼船的價格,不太確定地說:“二十萬?”
鄭連根搖搖頭,伸出右手,比出三根手指:“三十萬!這還是基礎配置,加上船上必要的導航、通訊、起網裝置等等,總價得三十三萬左右!”
“三十萬?”聽到這個數字,李光厚一下就愣住了,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萬!
對於他這個老漁民來說,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別說半年,就算辛辛苦苦幹上兩年,他和李偉兩人加起來,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而且,按照行規,訂造新船一般要先交定金,通常是總價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就算有鄭連根這個老熟人在中間協調,能把定金壓到最低的百分之十,那也得三萬塊錢!
他和李偉兩個人的全部家底掏空,可能才剛剛夠這個數。
想到這裏,李光厚心裏那股換大鋼船的熾熱念頭,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涼了大半,臉上也露出了猶豫和為難的神色。他有些知難而退了。
就在這時,李遊插嘴問道:“阿叔,那如果小一點呢?比如二十米左右,裝兩百五十匹馬力發動機的拖網漁船,大概需要多少錢?”
鄭連根看了看這個問得很具體的年輕人,在心裏把這種常見規格漁船的配置過了一遍,才搖搖頭說:“小夥子,你這麼說,價格差異還是很大。
你也知道,漁船分很多種類——拖網船、圍網船、釣船等等,船上的裝置配置也不一樣,雷達、探魚儀、絞網機這些,好的和差的價格差遠了。
就按最普通的拖網船算,今年我們廠裡出的二十米左右的鋼質漁船,價格最低最低,也要二十三萬多一點。”
他特別補充道:“這還隻是跑近海打漁的簡配版,捨棄了很多先進的裝置,才能做到這個價。”
李光厚這時也從三十萬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想到了另一個可能,連忙問道:“老鄭,那……二手的呢?二手鋼船比一手的,價格要低多少?”
鄭連根看著老友臉上那既渴望又為難的複雜神色,知道他是真心想換條能抗風浪、跑遠海的大船。
他左右看了看,拉著李光厚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壓低聲音說:
“老李,這裏沒外人,我跟你實話實說。”
李光厚用力點點頭:“你說,我聽著。”
“昨天晚上你打電話給我之後,我特意去打聽了一下訊息。正好,上個月市裡剛剛出台了一個重要的檔案,叫做‘海上閩州’戰略!”
“海上閩州戰略?”李光厚對這個新名詞非常陌生,完全不懂是什麼意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