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厚靜靜地聽著,手裏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然驚醒。
他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深深地看了小兒子一眼。
沒想到,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小兒子,居然想了這麼多,這麼遠。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阿遊說的……有些道理。那些電魚幫、炸魚幫,我們這邊靠海的村子管得嚴,還算好。但我聽跑船去外地的人回來說,其他地方,確實有,而且不少。”
說完,他目光在李遊和李偉臉上掃過,忽然變得堅定起來,斬釘截鐵地說:“老大,阿遊!明天!我們父子三個,一起去造船廠看看!”
然後,他又看向李遊,問道:“阿遊,你剛才說訂一艘二十來米的鋼船要二十萬左右。你那裏……錢夠嗎?”
他知道小兒子今天賺了不少,但離二十萬應該還差得遠。
李遊老實回答:“夠肯定是不夠的。但是爹,你們想過沒有,造船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一艘鋼質漁船的工期,少說也得半年,甚至更久!
而且,現在想訂船的人肯定多,造船廠的船台說不定早就被那些有實力的船老大預訂排滿了。咱們現在去訂,搞不好得排到很久以後,甚至可能要出更高的加急費才能早點拿到船。”
他說的都是實情。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進入九十年代後期,特別是新世紀以後,想從正規船廠訂新船,排期都很長。
有些船老大甚至會提前一兩年就去排隊、交定金。
如果真想快點拿到船,就隻能去找那些已經交了定金,但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轉讓船台名額的船老大,從他們手裏接盤。
但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早就被訊息靈通的人搶走了。
李光厚沒有立刻回話,他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鐘,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他揮揮手說:“行了,船的事,光靠我們在這兒想也沒用。現在時間不早了,阿妹,你們先去做飯,大家肯定都餓了。”
王三妹、楊秀和李大嫂聞言,便起身去廚房張羅晚飯了。堂屋裏,隻剩下父子三人。
等女人們離開,李光厚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認真。他重新點上一支煙,看著兩個兒子,緩緩說道:“訂船的事,你們放心。”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但是,錢呢?就算能訂到船,定金加上後續的分期付款,我們至少得在交船前準備好一大筆錢。
我問你們,就算我們父子三人合夥,你們有沒有信心在接下來這半年裏,總共賺到……十萬塊?”
李光厚的目光緊緊盯著兩個兒子,尤其是李遊。
他知道這個目標非常艱巨。接下來的七、八月份是颱風高發季節,海上作業時間會大大減少。
每個月能有二十天能安穩出海,都算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要在這種天氣條件下,靠打漁在半年內攢夠買大船的錢,難度極大。
“怎麼不可能?”
李遊幾乎是脫口而出,反駁道,“爹,你忘了?這次出海,才半個月不到,我就賺了多少?算下來八萬塊啊!接下來還有半年時間呢!”
他可是有係統這個外掛的男人!
隻要係統給力,再來幾條像鬥鯧魚群、石斑魚爆艙這樣的珍稀情報,搞不好一網下去,就能撈回半條船的錢!。
李光厚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沉穩和一絲告誡:“年紀輕輕的,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你這纔出了幾次海?碰上幾次好運氣?大海上的事,誰也說不準。
這個月能賺八萬,明天可能就顆粒無收,甚至賠上本錢。打漁這行,靠天吃飯,也靠經驗積累,急不得。”
他原本心裏盤算的,是父子三人合夥,一起出錢,一起經營這艘新的大船。
但現在看小兒子這心高氣傲、自信滿滿,甚至有“獨的架勢,他知道這個合夥的想法恐怕很難實現了。
小兒子是想自己單幹一條大船。
李遊也明白父親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規劃和底氣。
他想了想,說道:“爹,錢的事,您先別太擔心。船不是還沒影嘛,咱們一步一步來。等過幾天,等這場雨過去了,海況好了,我帶著你和大哥,去一個地方。”
他壓低了聲音:“上次我撈的帶魚,就是從馬島附近撈來的。
到時候咱們過去,好好撈幾網。我們可以在海上待上兩三天再回來,一次撈個夠!”
不是李遊不想在海上待更久,而是以現在福遊號的條件,已經是極限了。
船上冰塊儲備有限,最多支撐三天。
時間再長,冰塊化完,撈上來的魚就會變質,到時候別說賣錢,不賠本就算好了。
隻有換了帶製冷機組的大船,才能真正實現長時間、遠距離的航行和作業。
李光厚回頭望瞭望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隻能看到自家院子裏透出的燈光。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拍板道:“船的事,光想沒用。明天!我們幾個,阿文也一起,先去造船廠看看!
看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行情,交期具體要多久,定金要多少。摸清楚了情況,咱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聽見老爹這麼說,李遊心裏明白,這事兒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老爹這是通知他,不是跟他商量。
但是,買漁船這事兒,他肯定是自己單幹,不想跟任何人合夥。
哪怕這個合夥人是自己親爹和親大哥,他也不願意。
村裏麵這種事情又不是沒出過教訓。到時候新船造好了,老爹肯定是船長,在船上一切聽他指揮,這是規矩。
但李遊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更習慣自己說了算,更別說還有係統。
他不想在跟老爹大哥在同一艘船上,還得處處聽老爹的安排,束手束腳。
他頓了頓,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換了個話題,也是真心實意地提出實際需求:“爹,我現在這艘福遊號上,人手確實有點不夠。我想再增加一個人,您看誰比較合適?”
旁邊的楊通文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瞬間緊張起來,腦海裡各種念頭亂竄:“姐夫這是嫌我幹得不好?還是覺得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要找個更有經驗的?我會不會……被換掉?”
李遊似乎察覺到了小舅子的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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