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乾就乾。
他把魚線卷好收起來,發動柴油機,駕駛著小船朝剛才放流刺網的位置駛去。
地籠和蟹籠不急,可以等到下午返航的時候再收。
主要是流刺網放下去快兩個小時了,也該起網看看情況。更重要的是,他船上沒帶冰塊保鮮。
要是等到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再收網,網上那些魚死掉後,在船上悶著,用不了一個小時就會開始發臭、變質。
現在收上來,大部分魚都還是活的,放在浸在海水的網兜裡,能多養一段時間,保持新鮮。
當然,他心裏也沒抱太大期望,畢竟就一百米長的一張網,又是白天,能有多少收穫?
放網的位置離剛才釣魚的地方不遠,很快他就找到了作為標記的浮標。
停好船,李遊抓住連著浮標的網繩,開始慢慢往回拉。
他原本以為網上沒多少魚,但沒想到,剛往回拉了沒幾米,手上就感覺到了明顯的阻力。
他加大力氣,一段網片被拉出水麵,隻見一條黑鯛正牢牢地掛在網眼上,尾巴還在無力地擺動著。
“嘿!沒想到啊沒想到!”李遊頓時喜形於色,剛才跑魚的鬱悶一掃而空,“該是我的還是我的!老子釣不上來你,這不還是把你給請上來了嘛!”
管它是不是剛才脫鉤的那一條,反正都是黑鯛,就當它是了!
這條黑鯛個頭不小,估摸著得將近兩斤,帶回去香煎或者紅燒,又是家裏餐桌上的一盤硬菜。
他麻利地把黑鯛從網上解下來,丟進活水網兜裡,然後繼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往回收網。
可他萬萬沒想到,驚喜還在後麵。接下來的三十米網,簡直成了豐收段。
黑鯛、黃腳立、沙尖魚、龍頭魚(豆腐魚)……各種各樣的魚接連不斷地被拉出水麵,掛滿了網眼。甚至還有兩隻張牙舞爪的梭子蟹,也被纏在了網上。
短短一段網,竟然收穫了二十多條魚和兩隻梭子蟹!
這下可把李遊忙壞了。船上空間小,他一個人又要收網,又要解魚,手忙腳亂,額頭上很快冒出了汗珠。
但他心裏卻樂開了花,動作也越發麻利。
沒辦法,船上沒冰塊,隻能看見一條就趕緊取一條,丟進網兜浸在海裡保鮮。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這段高產的網收完,李遊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把汗。看著網兜裡撲騰的收穫,疲憊感都減輕了不少。
歇了幾分鐘,他搓搓手,繼續拉剩下的網。
又收了大概三十來米,網上掛的魚明顯少了,多是些不值錢的小雜魚。
李遊正準備再歇會兒,喘口氣,眼睛隨意地往下一瞥——就在剛剛拉出水麵的網片下方,一抹在水中格外顯眼的、鮮艷的暗紅色,猛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我滴個老天爺……海紅斑!”
看清那抹鮮艷暗紅真容的瞬間,李遊激動得差點喊出來,剛才那點疲憊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也顧不上休息了,雙手立刻加力,小心翼翼、又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將掛著這條海紅斑的網片緩緩拉到船舷邊。
他生怕傷到魚身上的鱗片,小心翼翼地把這條被纏住的海紅斑從網眼中解脫出來,雙手捧在手心裏,仔細端詳。
這魚約莫有兩斤左右,體形橢圓,底色是深沉華麗的褐紅色,從頭部到身體兩側,密密麻麻佈滿了跟魚眼睛差不多大小的、鮮艷的橙紅色斑點。
這可是真正的值錢貨!
頂級海味!
李遊的心跳都加快了。
對於這種名貴的魚,必須得給單間待遇!
他趕緊拿來一個乾淨網兜,小心地把這條還在微微掙紮、活力十足的海紅斑放了進去,單獨繫好,然後才把這個網兜輕輕放回海裡。
今天早上這一趟出海,抓到的魚裡,最值錢的毫無疑問就是這條了!
李遊清楚地記得,上輩子二三十年後,就算人工養殖的海紅斑,價格也要兩三百塊錢一斤。
而純野生的、品相好的,價格更是能輕鬆突破一千塊一斤,而且有價無市!
現在雖然是1996年,物價水平不同,但野生海紅斑的稀有和昂貴是毋庸置疑的。
“臥槽……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李遊忍不住笑出聲,自言自語地感嘆,“嘖嘖嘖……第一次真正自己出海,就搞到條大紅斑!開門紅啊這是!”
這條紅斑被網纏住的時間應該不長,捧在手裏還能感覺到強勁的生命力。
“單獨放!必須得單獨放!這可是活著的野生大海紅斑!”李遊再次確認網兜繫緊了,才美滋滋地直起腰,摸出煙盒,點上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抽著煙,他繼續收剩下的流刺網。
有了這條海紅斑珠玉在前,他對後麵的收穫也充滿了期待,希望還能再碰上點好貨。
可惜,好運似乎一下子全用在了那條紅斑上。
後續剩下的四十來米流刺網,收穫平平,連一條像樣點的魚都沒再抓到,儘是些不值錢的小雜魚,梭子蟹和空網。
不過,李遊心裏已經非常滿足了。
有那條紅斑打底,這一趟出海就算值了!他臉上掛著笑,不緊不慢地把整張網收完,然後重新選了個覺得有希望的位置,再次把流刺網放了下去。
放好網,他才悠哉悠哉地開始處理流刺網上抓到的那些螃蟹。
螃蟹不多,總共就十來隻,大小不一。
他拿出準備好的稻草,熟練地給每隻螃蟹上綁——主要是捆住它們那對威力不小的大螯,防止它們亂爬夾傷人,也避免它們互相打架斷腿掉價。
等他把十幾隻螃蟹都處理好,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太陽升到了頭頂,海麵的光線有些刺眼。按照以往的潮汐規律,這會兒應該開始退潮了。
李遊發動小船,慢慢靠近大圩礁西側那片他早就看好的沙灘。
他把船開到水淺的地方,熄了火,拿著纜繩跳下船。海水剛沒過小腿。
他涉水走到沙灘邊緣一塊凸起的大礁石旁,把纜繩牢牢地係在上麵,確保漲潮時小船不會被沖走。
做完這些,李遊才提著飯盒、兩個空麻袋,還有早上出門時,楊秀知道他可能會上孤島淘海,特意給他準備的一套工具:帶彎鉤的鐵鉗、鐵刨鉤、撬刀……一應俱全。
現在潮水才開始退不久,沙灘大部分還淹在水下,礁石區也隻有頂部露出來,上麵附著的各種貝類和螺類,大部分還被海水覆蓋著,沒有完全顯露。
既然暫時淘不了海,正好趁這個空檔把午飯解決了。
沙灘上太陽直射,又熱又潮濕。李遊四處看了看,找到一個背陰、相對乾燥的礁石凹處,一屁股坐下來,開啟飯盒,鹹魚和青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就著海風,大口大口地吃起來,覺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他靠著礁石休息,抽了兩支煙,看著潮水一點點往下退。
心裏估算著時間,感覺還得等一陣,礁石區才會大麵積露出來。
畢竟大圩礁這種人跡罕至的偏僻孤島,跟平時在碼頭就能望見、經常有人光顧的那些小島可不一樣。
那些島上的沙灘和礁石區,早就被人反覆掃蕩過無數遍,很難找到什麼驚喜。而這種遠離人群、交通不便的孤島,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豐富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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