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遊牽起侄子的手,跟父母大哥打了個招呼,便慢悠悠地往自己家走。
到家後,睏意更加洶湧。
他把小煤球交給正在院子裏織補漁網的楊秀:“媳婦,看好他,別讓他亂跑。我實在撐不住了,得去睡會兒。”
“快去睡吧,眼睛都紅了。”楊秀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李遊幾乎是挨著床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香。
等他再次醒來,是被院子裏的動靜吵醒的。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發現楊秀和楊通文正在忙活。
他們正用寬膠帶,把屋裏所有窗戶的玻璃都貼成“米”字形。
這是防颱風的辦法,萬一玻璃被狂風吹碎或者被飛來的雜物打碎,膠帶能粘住大部分碎片,防止玻璃渣子像刀子一樣四處飛濺傷人。
“醒啦?”楊秀見他出來,手上動作沒停,“廣播剛剛又在喊颱風要來了,先把窗戶弄好。”
“嗯,是該弄。”李遊點點頭。
等姐弟倆把窗戶都貼好,李遊讓楊通文留在老宅幫著姐姐準備晚飯,自己則拿上扁擔和繩子,匆匆趕往稻田。
稻田裏,李光厚和李偉已經割倒了一大片金黃的稻子。
李遊二話不說,加入進去,開始把地上捆好的稻捆往扁擔上挑。
一擔擔沉甸甸、金黃金黃的稻穀被挑回老宅的院子。
院子裏,王三妹和李大嫂已經在準備脫粒的地方。
但眼看天色不對,李光厚當機立斷:“先不脫粒了,堆起來,等颱風過了再說。”
於是,父子三人加上後來也趕來幫忙的楊通文,合力在院子裏把稻捆堆成一個尖頂的、小山似的稻垛。
然後用厚厚的稻草苫子和防雨的大塊塑料布,把稻垛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最後用粗麻繩一圈圈捆緊、勒實,確保大風大雨也吹不散、淋不透。
弄完這些,幾個人累得氣喘籲籲,但還不敢歇。
李光厚又拿起鋤頭:“走,去菜地,把排水溝再挖深點,田埂再加高培實些,不然雨水積起來,菜全得泡爛。”
四個人又扛起鋤頭,奔向自家的菜畦。
正埋頭挖著溝,李遊偶然一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平麵。
隻見天邊,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汁般的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滾而來。
就像有人在天邊打翻了巨大的硯台,那黑色迅速蔓延,沉甸甸地壓向大地,讓人看了心裏發慌,喘不過氣。
風,緊跟著就來了。
起初隻是卷著田埂上的乾草屑、塵土,打著小旋兒。
但很快,風力就以驚人的速度加大、加劇!狂風呼嘯著,把遠處尚未收割的稻田掀得如同金色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
旁邊的玉米地,寬大的葉子被吹得“嘩啦啦”狂響,像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天色暗得飛快!
剛才還是明亮的下午,轉眼間就昏暗得像臨近黃昏。
“快,回家。”李光厚當機立斷,扛起鋤頭大喊。
四個人拔腿就往家裏跑!
剛衝進老宅院子,把大門關上,外麵已然是白晝如夜,黑壓壓一片。
隨手被李遊關上的院門,被狂風猛地一撞,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狠狠砸在牆上。
屋簷下掛著的漁網、幾串乾魚乾蝦,被吹得劇烈搖晃,眼看就要掉下來。
“刮大風咯,要下大雨了。”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小煤球李林硯,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滿院子大喊,“爹,娘,要下大雨啦。”
看著他這開心的樣子,氣得李大嫂拎起門後的棕繩頭追著打。
李光厚也不阻攔,該打。
李遊抬頭看著越來越黑、越來越低、彷彿要塌下來的天空,對父親說:“爹,這雨看樣子隨時會劈頭蓋臉澆下來。我和阿秀,阿文就先回去了,不然等下雨大了,路滑不好走。”
李光厚也看了看天色,眉頭緊鎖:“行,你們趕緊回去,廣播裏說明天颱風纔到,看這架勢,怕是前腳雨就要來了。
晚上關好門窗,注意安全,明天肯定不能出門了。”
他又看了看楊通文,“阿文這幾天就先在你姐夫姐姐那兒住下吧,一個人開火做飯也不方便,風雨天的。”
“好的,阿叔。”
“好,那我們走了,爹,娘,大哥大嫂,你們也注意!”李遊說完,叫上楊通文,三人快步離開了老宅。
到家時,發現院子裏用來晾曬東西的竹架子已經被風吹倒在地。
還好楊秀有先見之明,早早把晾曬的衣服和乾貨都收進了屋。
就在他們剛踏進堂屋的瞬間——“哢嚓!”一道慘白的閃電,像利劍一樣劃破漆黑的天幕!
緊跟著,“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彷彿就在屋頂炸開,震得腳下的地麵都微微發顫。
風裏的鹹腥味和海沫子氣息濃得刺鼻。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開始砸下來。
起初還是稀疏的、試探性的幾滴,“啪嗒啪嗒”打在瓦片上。
但轉眼之間,就變成了瓢潑般的傾盆大雨!
雨水像是從天上直接倒下來一樣,密集得看不清幾步外的景物,院子裏瞬間就積起了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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