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見他愣神,幾步追上來,熟絡地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嘿!你小子怎麼回事?我叫你好幾聲了,裝沒聽見啊?”
“哦,沒……剛纔想事情,走神了,沒注意。”李遊回過神來,笑著解釋。
“你這大包小包的準備去幹嘛?”
“出海.”
“稀奇啊!”何東鬆開他,從上衣口袋裏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支遞給他,“你今天怎麼回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要出海?去年你不還在海邊指著那些船說,打死也不幹這行當嗎?”
李遊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挺起胸膛,牛逼哄哄地說:“此一時彼一時!林北今年就要當爹了!再不自己想辦法弄錢,難道等孩子生出來,還伸手問老爹要奶粉錢?
那我這臉往哪兒擱?當爹的人了,還啃老,丟不起那人!”
“哈哈哈!說得對!是這麼個道理!”何東被他逗樂了,劃燃火柴,先給李遊把煙點上,又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好奇地問,“不過……你不是沒船嗎?沒船你怎麼出海?”
“有啊!昨天晚上剛買的!”李遊朝碼頭邊揚了揚下巴,帶著點小得意,“喏,看見沒?就那條小舢板,我的!”
何東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條七米來長、刷著新漆的小木船,孤零零的停在那兒。
“喲!可以啊你小子!動作夠快的!”他捶了李遊肩膀一下。
“咋樣?要不要出去玩玩?”
“算了算了,下次吧。”何東擺擺手,“我還要去小砂礁那邊給我娘送個桶。也不知道是哪個溪豬走了狗屎運,昨天在小砂礁抽水坑,居然抓到一條大黃魚!
今天我爹一出海,我娘就催著我趕緊給她送桶過去,她也想去碰碰運氣,唸叨一早上了。”
李遊一聽,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好嘛,鬧了半天,這訊息傳得還不夠徹底?
村裡居然還有人不知道昨天那抓到大黃魚的就是他李遊?
“你不知道是誰抓的?”李遊忍著笑問。
“我哪知道是誰?我昨天又不在家,去我舅那兒了。晚上回來爹孃都睡了,早上我娘纔跟我說起這事。唉,怎麼就輪不到我呢!”
何東憤憤不平地吸了口煙,“怎麼,你知道?誰啊?告訴我,讓我也去瞻仰瞻仰這位狗屎運大王!”
李遊看著他,慢悠悠地、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字:
“我。”
“什麼?!”何東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裏的煙差點掉下來,“是你抓到的?!怎麼就是你這隻‘溪豬’抓到的……老天沒眼啊!”他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撲上來,作勢要掐李遊脖子。
“哎哎哎……運氣,運氣好而已嘛!”李遊一邊笑著躲閃,一邊求饒。
兩人在碼頭邊像小時候一樣打鬧了幾下。
何東放開他,羨慕地感嘆:“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那可是大黃魚啊!
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李遊走到了自己的小船邊,開始解纜繩。
“阿東,我真得出海了。”
“行!去吧!祝你今天爆網啊!”何東收起玩笑,認真祝福道。
“借你吉言!”李遊跳上小船。
啟動小船,“突突突……”低沉有力的轟鳴聲響起,李遊熟練地掛上檔,緩緩轉動舵把,小舢板靈活地調轉船頭,朝著碼頭外的廣闊海麵駛去。
十二匹馬力的柴油機,推動這條七米的小木船,全速行駛時大概能有五節左右的速度,換算下來差不多每小時十一公裡。
這個速度不算快,但在近海作業完全夠用,李遊已經很滿意了。而且油耗也不高,全速跑的話,大概每小時三升油左右。
他那十二升的油箱,足夠他在海上跑上將近四個小時,活動範圍不算小。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東邊大圩礁附近的一個無名小島。
他打算先去那裏下網、放籠子,順便觀察一下大圩礁的情況。
在他的印象裡,大圩礁西邊那一帶全是亂石暗礁,海流湍急,浪頭也猛,船隻一般都不往那兒靠。
而按照腦海中係統提供的那條情報,那個所謂美帝的無人潛航器,擱淺的位置就在大圩礁西側。
對於這個東西,李遊是誌在必得。
他不僅要把它弄到手,還要交給政府。
這不光是為了可能有的金錢獎勵,他更看重的,是那份榮譽。在這個年代,那是實打實的功勞和臉麵。
小舢板破開微瀾的海麵,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蔚藍的深處駛去。
花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李遊才把船開到大圩礁東側的那個小島附近。
他選了個看起來水麵平緩、水色也比較深的地方停下船。
現在可沒聲吶探測水下情況,不知道哪兒有暗礁或者礁盤,隻能憑經驗和感覺。
選好位置,他拿出早上買的那兜雜魚,開始幹活。
先把小雜魚剪成小塊,分別放進蝦籠、蟹籠和地籠裡當誘餌。
蝦籠有三個,蟹籠兩個,這幾個弄起來快。麻煩點的是地籠,這次隻帶了一組,一共五個。
他先在船上仔細檢查了每個地籠,確認網口沒有打結、繩索都綁結實了,這才把五個地籠的牽引繩連在一起,順著船舷慢慢放入水中。
接著,他發動小船,換了個離地籠稍遠些的位置,準備放流刺網。
這網不長,大概就一百米左右。他把柴油機的檔位調到怠速,讓小船保持一個非常緩慢的速度往前挪動。
自己則站在船尾,手裏攥著網片,順著小船行進的方向,均勻地把網撒出去。
這活兒有講究,手勁兒要勻,不能讓網線在空中打結或者纏在一起。
等一百米的流刺網全部放完,看著浮標和沉子各就各位,李遊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重新加大油門,駕駛著小舢板,朝著今天另一個目標——大圩礁西側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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