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又燉了一鍋野兔肉,放了大料,肉燉得爛爛的,筷子一夾就脫骨。
秦嶺還蒸了一鍋玉米麪窩窩頭,金黃金黃的,又軟又香。
一家人圍在桌前,秦天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滿意地點點頭:“四姐,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好吃你就多吃點。”秦嶺又給秦天夾了一塊,眼裡全是笑。
王鐵柱端著碗,吃得滿頭大汗,可筷子伸出去又縮回來,夾的儘是些邊角料,好的肉塊都留著。
秦天看見了,夾了一塊大的放進王鐵柱碗裡:“四姐夫,你也吃,別光讓我們吃……”
王鐵柱憨厚地笑了笑,低頭把那塊肉吃了。
吃著吃著,王鐵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突然開口:“大憨,你昨天說三姐的那事……分家,一定要分家,我琢磨了一宿,覺得你說得特別對……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三姐夫還年輕,何況三姐還懷孕了,決不能繼續忍受下去了……”
秦天抬起頭,看著王鐵柱。
他萬萬沒想到,老實本分的王鐵柱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三姐那個婆婆,不是個善茬。”
王鐵柱皺著眉頭,聲音悶悶的:“我以前去你三姐家幫過忙,親眼見過那老婆子罵人,那嘴,比刀子還毒,三姐懷著孩子,她還讓乾重活、喝稀粥,這哪是人過的日子……”
孫明坐在旁邊,端著碗的手僵了一下,低著頭沒吭聲。
“三姐夫,”王鐵柱看著他:“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你這個當男人的,得硬氣起來,你媳婦懷著你的孩子,你娘那麼欺負她,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還是個男人嗎……”
孫明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秦嵐在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說:“阿明,鐵柱說得對,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難,可咱得為孩子想想,不能讓孩子生下來也跟著受罪。”
孫明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了看秦嵐,又看了看秦天,聲音沙啞:“大憨,鐵柱,你們說得都對,我……我就是太沒用了,我娘那個人,我從小就怕她,她說啥我都不敢頂嘴,可媳婦現在懷孕了,我不能讓她再受委屈了。”
“這就對了。”王鐵柱點點頭,麵色凝重:“分家,必須分,你娘要是不同意,就找大隊書記,實在不行,咱跟他斷親。”
斷親這兩個字一出來,屋裡安靜了一下。
斷親,那是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在這年頭,斷親是大事,傳出去不好聽,可在場的人都知道,有些時候,不斷親就是等死。
秦天看了看孫明,又看了看秦嵐,沉聲道:“三姐夫,斷親是最後一步,先分家,分乾淨了,各過各的,你娘要是再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孫明咬著牙,點了點頭。
吃完飯,秦天幫著四姐收拾了碗筷,又把院子掃了一遍。
秦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弟弟忙前忙後,心裡又酸又暖。
“四姐,我們該走了。”秦天洗了手,抬頭看了看天,再道:“天色不早了,還得趕路呢。”
“這就走……”秦嶺眼眶紅了,對弟弟突然有些不捨:“再待會唄,吃了晚飯再走。”
“不吃了,四姐,三姐身子重,走夜路不方便,得趁天亮趕回去。”
秦嶺知道留不住,抱著孩子送到院門口。
她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秦嵐,嘴唇顫了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三姐,大憨,你們路上小心。”秦嶺的聲音有點啞,略微帶著一絲哭腔:“到了給我捎個信。”
“知道了,四姐。”秦天點頭,柔聲說道:“你在家也別太省了,該吃吃,該喝喝,把孩子養好。”
“嗯。”秦嶺點頭。
秦天推著板車,三姐坐上去了,孫明在後麵跟著。
三個人出了院門,上了大路。
走了幾步,秦天突然停下來,回頭喊了一聲:“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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