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吃?”秦天一聽,頓時愣住了。
“對,給你吃。”秦大山重重點點頭,嚴肅道:“大憨,你傻病剛好,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這些年你虧空得比誰都厲害,別看你個子不小,可身上的肉呢?都是虛的,一捏一把骨頭,這羊肉,正好留著給你補補。”
“爹,我不缺……”
“你別插嘴。”秦天的話還沒說完,就秦大山擺擺手打斷了:“聽我說完,不光羊肉,地窖裡的野豬肉也得留夠了,除去給你幾個姐姐家的那幾份,也足夠你吃一陣子了……”
“你一個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著。”
“我和你娘,還有你爺你奶,都老了,吃啥都行,餓不死就行。”
“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身子骨得打好了底子。”
周桂香在旁邊聽著,剛才還想著賣錢的心思一下子就沒了。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男人,眼圈又紅了。
“你爹說得對。”周桂香抹了抹眼睛,點頭附和道:“大憨,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吃好點,娘都聽你爹的。”
秦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爹孃那兩張臉,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爹孃是真心疼他。
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疼,是那種把最好的都留給你的疼。
在他們眼裡,兒子永遠是需要被護著的那個,不管他是傻子還是正常人,不管他是二十一歲還是十二歲。
“那行吧。”秦天點點頭,聳了聳肩,再道:“不過羊肉咱一家人一起吃,不能光我一個人吃。”
“行,一起吃。”秦大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啥。”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
“大憨……大憨回來了沒?在家不?”是奶奶的聲音。
秦天趕緊迎出去。
奶奶手裡端著一個小瓦盆,盆裡裝著幾個醃雞蛋,爺爺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啥。
“奶,爺,你們咋來了?”秦天接過奶奶手裡的瓦盆。
“來看看你。”奶奶笑著,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你爺說想你了。”
爺爺把布袋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氣:“這是你二姐託人捎回來的,說是他們那邊的山上長的板栗,給你嘗嘗。”
秦天心裡一暖。
二姐嫁到隔壁村,日子也不好過,可每次有啥好東西,都惦記著往孃家送。
“爺,奶,你們來得正好。”周桂香從屋裡迎出來,笑道:“大憨打了一隻羊羔子,正說要留著自己家吃呢。”
“羊羔子?”奶奶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擺擺手:“那敢情好,留著給咱大憨吃,我們老了,吃啥不行?這麼金貴的東西,大憨吃了身體好……”
“奶……”秦天拉著奶奶的手往屋裡走,笑道:“你們也得一起吃,不然我也不吃。”
奶奶被他拉著,嘴上說著不吃不吃,可嘴角翹得老高,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爺爺跟在後麵,沒說話,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笑意。
一家人進了屋,圍著桌子坐下來。
周桂香去倒了碗水端給爺爺,又給奶奶搬了個凳子。
秦大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大憨打了一隻羊羔子,二三十斤,藏在山裡了,等天黑去取。
“大山啊……”爺爺開口了,聲音不大,可穩穩噹噹的:“你說的對,羊肉留著……”
奶奶在旁邊急了:“老頭子,你……你是不是也饞我大孫子打的羊羔子了?”
“你聽我說。”爺爺看了奶奶一眼:“大憨這孩子,這些年受的苦,咱都看在眼裡,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傻了這麼多年,咱們也看了不少醫生,可都束手無策,好不容易好了,身子骨還虛著呢,這羊肉,就是老天爺賞的,該給他補補。”
奶奶轉過頭,看著秦天,眼眶紅了,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奶就是心疼你,這些年,奶看著你傻乎乎的樣子,心裡跟刀割似的,現在你好了,奶比誰都高興,這羊肉,你吃,你多吃點,把身子養得壯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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