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山站起來，搶過板車把手，沒讓秦天推。
他一邊走一邊說：“大憨，爹跟你說個事。”
“啥事？”
“以後不能再來了。”
秦大山的聲音很堅決，回想晚上的種種，他還是一陣後怕：“這黑市太危險了，今天是碰見兩個混混，要是明天碰見市管會的呢？要是碰見更狠的呢？你跑得再快，能跑得過槍？”
秦天沒說話。
“爹知道你想掙錢，想讓家裡過好日子。”
秦大山繼續說，聲音低沉：“可掙錢的法子多了，不一定非得到黑市來，咱家現在有肉有糧，夠吃一陣子了，等你爺爺身體好點了，咱再想別的法子。”
秦天還是沒說話，跟在秦大山身後，慢慢走著。
秦天心裡知道，秦大山說得對。
黑市確實危險，今天碰見兩個混混是運氣好，下回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
可秦天也知道，不來黑市，光靠種地打獵，永遠別想過上好日子。
空間裡的糧食再多，不能變成錢，打到的獵物再多，自己吃不完也是浪費。
秦天想把這些東西換成錢，換成票，換成家裡需要的東西，黑市是唯一的出路。
再說了，秦天如今的情況，根本就不怕危險。
可秦天不想讓秦大山和家人擔心。
“知道了，爹，以後不來了。”
秦大山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再說話。
秦天看著爹的背影……
背有點駝了，走路也不像從前那麼利索了，可還是穩穩地推著板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秦天想起小時候，原主的記憶裡，爹也是這樣推著板車，帶他去上工……
那時候秦天傻乎乎的，坐在板車上，看著爹的後背，覺得爹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力氣的人。
現在秦天不傻了，輪到他來護著這個家了。
黑市，秦天一定會再來的。
隻是不能讓家裡人知道罷了。
一個人來，小心點，別讓人盯上，別惹麻煩。
秦天在心裡打定了主意，腳步輕快起來。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麵出現了村子的輪廓。
幾間土坯房，黑黢黢的，蹲在月光底下。
秦天遠遠地就看見，自家院子裡亮著燈。
“爹，咱們到家了。”秦天說道。
秦大山嗯了一聲，推著板車進了院子。
堂屋的門開了，周桂香站在門口，手裡舉著煤油燈。
她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看見爺倆平安回來，她長長地出了口氣，可嘴上還是不饒人：“咋這麼晚纔回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娘，沒事。”秦天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燈：“遇到點事，耽誤了。”
“啥事？”周桂香緊張起來。
“沒啥大事。”秦天笑了笑，繼續說道：“就是路上碰見兩個問路的，多說了幾句話。”
周桂香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大山。
秦大山低著頭，把板車上的東西收起來，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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