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楚夢瑤捱了打，逃出來
夜深了，秦天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磚頭、瓦片、水泥……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都是緊俏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找門路，得托關係，還得有批條……
陳虎那邊不知道能不能弄到，國營飯店的劉經理也許有門路……
正想著，窗戶外麵傳來一聲輕響。
咚咚咚。
秦天一個激靈坐起來，心跳猛地加速。
躥下炕，走到窗戶跟前，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楚夢瑤站在窗外，兩隻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還含著淚，臉上有一道明顯的五指印，從左邊的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腫起來的地方特別顯眼。
楚夢瑤的嘴唇破了，下唇有一道小口子，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小塊黑紅色的痂。
頭髮散亂著，幾縷髮絲粘在臉上，被淚水打濕了。
秦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誰打的……”秦天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楚夢瑤沒說話，眼淚嘩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轉過身，快步往村外走。
秦天翻窗而出，跟在她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村道，上了進山的小路。
楚夢瑤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亂，好幾次差點被樹根絆倒，秦天趕緊上前扶住她，把她的手握緊了。
到了山洞，楚夢瑤終於忍不住了。
她的身子靠在秦天的胸口，放聲哭了出來。
是那種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終於可以哭出來的嚎啕大哭。
“大憨，秦大淳他不是人……他跟我提了離婚，還讓我把當年的彩禮退給他……二十斤白麪，十斤豬肉，五尺布，還有三十塊錢……”
“他說我要是不退，他就要打死我……他今天已經動手了……他說這是第一次，再不退彩禮，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秦天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你等著，我去找他。”
楚夢瑤猛地抬起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了。
“大憨，你別去……”
楚夢瑤的聲音又急又尖，滿嘴是淚：“你不能去……你去了我們倆就都完了……”
“他打你，我不能當沒看見。”秦天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你去了又能怎麼樣……打他一頓……殺了他……”
楚夢瑤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搖著頭繼續說道：“大憨，你想想，咱倆的事本來就見不得光，要是你這麼一鬧，村裡人怎麼想……”
“他們不會說秦大淳不是人，他們會說我不要臉，勾引男人。”
“我無所謂，可你的名聲就毀了，李婉兒那邊也完了。”
“因為一個混蛋，不值得……”
楚夢瑤看著秦天，淚眼朦朧的，自己都如今這個處境了，還在為秦天考慮……
“大憨，你不能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你還有爹孃，還有爺爺奶奶，還有幾個姐姐，還有李婉兒，你不能……”
秦天的拳頭攥得嘎巴響，看著楚夢瑤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那道五指印在燈光下更加觸目驚心。
秦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壓不住的怒火一點一點地往下壓，蹲下來，跟她平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臉上那道腫起來的痕跡。
楚夢瑤疼得縮了一下，又忍著沒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直直地看著他。
“你有啥打算……”
“我想去公社。”
楚夢瑤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天亮我就去公社，找婦女主任，找領導，把秦大淳在外麵養女人的事說出來，把他逼我退彩禮、打我的事說出來，讓領導給我做主。”
秦天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
楚夢瑤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
秦天把灶膛裡的火點著了，加了幾根乾柴，火苗舔著乾柴，劈裡啪啦地響，山洞裡漸漸暖和起來。
又掏出一個紅薯，埋在火堆底下的熱灰裡，又從拿出一小塊羊肉。
切了幾片，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慢慢烤。
楚夢瑤睜開眼睛，看著他做這一切，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悶悶的：“大憨，你以後別對我這麼好了，我怕……怕離不開你。”
“離不開，就別離開。”秦天翻著肉串，頭也沒回。
兩個人把烤羊肉和煨紅薯吃了，楚夢瑤吃了大半，秦天隻吃了一點。
吃完後，秦天把火滅了，用土蓋好。
站起來，伸出手，對楚夢瑤說道：“走吧，我送你進城。”
楚夢瑤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兩個人出了山洞。
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石頭和樹根。
秦天走在前麵，緊緊握著楚夢瑤的手。
很快，兩個人就進了城。
秦天從口袋裡掏出那封寫好的舉報信，信上隻有幾行字，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
秦大淳長期與秦香蓮亂搞男女關係，虐待妻子楚夢瑤，逼其退還彩禮並毆打致傷，證據確鑿，全大隊皆可作證。
秦天有自己的辦法收拾秦大淳，至於舉報，楚夢瑤樂意做，就讓她去做吧……
做完這些，秦天帶著楚夢瑤直奔國營飯店。
前門還沒開，秦天帶著楚夢瑤去了後門。
敲了三下，等了一會，裡頭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劉經理從門縫裡探出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打著哈欠：“喲，秦兄弟，你這大清早的……”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了秦天身後那位長相不錯，臉上有傷的女子：楚夢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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