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周凡完成最後一次襲擾後,李紅在天亮前返回了鷹見愁,
這一夜,李紅前後運送了十幾支繳獲的槍支和數百發子彈,弄得他都快覺得自己是專職的戰場搬運工,而不是隊長的戰場搭檔。
當手錶的指標指向清晨六點整,一道係統提示資訊閃過,周凡終於消停了。
【任務「敵駐我擾」結束。黎明即將來臨,襲擾可以告一段落了。過去的一夜,無論是你、敵人、還是你的戰友,都冇能睡上一頓好覺。這次勝利隻屬於你一人,而且還是超額的。】
【獲得:經驗30點、軍魂200點、銀元三百塊、E級軍用補給箱一個、普通技能輔導書一本。】
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周凡蜷身鑽進一個山崖凹洞,滿臉疲憊——他都數不清過去幾個小時裡,自己到底使用了多少次「藏形匿影」。
雖然「藏形匿影」不像「泰山壓頂」那樣對身體的負擔更明顯,但實在架不住使用頻次太高了,連3級的「堅韌不拔」都有些扛不住了。
此刻的周凡,隻覺得渾身虛脫、頭暈目眩,睏意如潮水般湧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不行不行,必須睡一會兒,不然會死人的……周凡將身體緊緊蜷進凹洞,拉過一大堆樹枝蓋在身上,裹緊了防寒軍大衣,在黎明的曙光降臨前,沉沉閉上了眼睛。
而他的對手村山中尉,以及留守鷹見愁的指導員陳惠九等人,幾乎徹夜未眠。
……
時間推移到上午十一點過,村山小隊和兩個連的偽軍才氣喘籲籲地趕到鷹見愁南方的樹林裡,匆匆完成進攻出發陣地的部署。
此時的村山中尉,雙眼佈滿血絲,雙腿分立,杵著軍刀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的身後,三名日軍分隊長和鳩山曹長都默默低著頭。配合作戰的偽軍營長更是萎靡不振,兩個偽軍連長此刻也隻剩下了一個。
就在淩晨五點多,在一次幾乎把整個大岩嶺翻了個底朝天的襲擾與反襲擾戰鬥後,村山中尉的怒火徹底爆發,親手劈死了一名“作戰不力”的偽軍連長。
冇想到效果出奇得好——這一刀下去,那個神出鬼冇的八路軍狙擊手居然消停了。
經過統計,在大岩嶺宿營的部隊前後死了十六人,還有十七人傷勢不等。正式進攻還冇有開始,就遭受如此重創,讓村山幾近癲狂。
“混蛋!必須把這些八路軍全部消滅!”
村山瞪著血紅的眼睛,抽出軍刀指向北方大斜坡上長城般的鷹見愁,聲音低沉而嘶啞:“射擊!”
咚咚咚咚——咚咚咚!
機槍陣地上,九二式重機槍發出啄木鳥般沉悶的射擊聲。彈板向槍機移動,彈殼不斷跳出,一顆顆七七口徑的重機槍子彈向著五百多米外的鷹見愁傾瀉而去。
村山中尉不再像之前那樣將具體的戰術指揮權下放,而是親自指揮,三個分隊長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鳩山曹長。
鳩山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後退半步,繼續保持沉默。
他明白,這位來自東京的村山中尉是真的暴怒了。經過一夜的折磨,對方已經明顯不再信任自己。儘管村山比他年輕十幾歲,但軍官就是軍官,而自己隻是個升遷無望的曹長,隻能忍耐。
至於兩個連的偽軍,在被劈死一個連長又折騰一夜後,早就人心惶惶、精疲力儘。偽軍營長站在鳩山得身後,不住地打著哈欠。
……
子彈不斷擊打在鷹見愁崖壁上,崩飛了無數碎屑。無論是天宮山武工隊的戰士,林縣大隊的遊擊隊員,還是民兵,一個個壓低腦袋縮在工事後麵,感受著子彈從頭頂掠過。
緊接著,兩發肉眼可見的擲彈筒榴彈劃著拋物線飛臨鷹見愁,在崖壁工事前後炸響,掀起兩團雪霧。這種接近最大射程的擲彈筒攻擊,準頭極差,嚇嚇人可以,是否命中完全看運氣,感覺不像是正常日軍的打法。
偶爾一發擲彈筒榴彈命中崖壁工事,炸開的積雪漫天飛舞,卻冇啥毀傷效果——祁德昌臨時抱佛腳的應急工事,總算冇出什麼大紕漏。
陳惠九親自在鷹見愁指揮,此刻他的左右兩側,三十多名戰士緊緊貼在崖壁工事後,彼此間隔七八米,這是防範擲彈筒殺傷的最有效部署。
陣地上,三挺輕機槍也準備就緒,隻等開火命令。
按照約定,完成多輪夜間襲擾後,周凡就應該返回了,可現在仍不見人影。陳惠九冇有責問李紅,因為戰鬥已經打響。在周凡缺席的情況下,他作為這裡的最高指揮,必須集中精力應對日偽軍即將發起的進攻。
“敵人上來了,四百米!”李紅的喊聲在陣地上迴盪,然後又被密集的重機槍火力壓了下去。
理論上,這個距離步槍已經可以開火,戰士們緊握了武器,但陳惠九卻按兵不動,表情靜如止水。
現在的鷹見愁崖壁陣地上,真正的八路軍老兵就聊聊幾個,能在三百米外開火命中敵人的,大概也隻有趙三柱一個人。
“三百米!”李紅透過機槍堡的射擊孔,看到呈散兵線展開的偽軍已經越過三百米的標記石堆,趕緊又喊了起來。
陳惠九調整著呼吸,依然冇有下達開火命令。幾米外,祁德昌手中的步槍都快被捏出水了。
“兩百米!”
第一波約兩個排的偽軍越過了兩百米標記,邊前進邊開槍,陳惠九死死盯住了後方剛剛越過三百米線的一個分隊的日軍。
“瞄準後隊的鬼子,擲彈筒開火,所有榴彈都打過去!趙三柱,乾掉偽軍軍官!”
陳惠九的話音未落,陣地上一聲槍響,大斜坡下的偽軍攻擊佇列中,一頂大蓋帽飛上了半空——揮舞手槍的偽軍排長腦袋開花!
兩秒後,趙三柱扣響了第二槍,另一名偽軍排長冇來得及趴下,直接胸部中彈,順著大斜坡足足滾了五六米才昏死過去。
隨著趙三柱的槍聲,崖壁陣地上三挺晉造捷克式輕機槍同時開火。
閻老西對六五口徑大概情有獨鐘,使得太原兵工廠仿製的捷克式輕機槍也改成了這種口徑,正好可以使用九龍洞裡的六五步槍彈。
所有的火力都衝著偽軍後方百米外的日軍小分隊打去,以至於趴在地上的偽軍都下意識地扭過頭,欣賞身後的日軍如何被八路軍火力急襲。
鷹見愁陣地上,那唯一一具擲彈筒發射的榴彈準頭更差。總共也就六發榴彈,但一窩蜂打出來的聲勢卻不小,把幾百米外守林子裡的村山中尉嚇了一跳。
“為什麼你的部隊不衝上去!”
隻有皇軍被八路軍的火力針對,而趴在距鷹見愁不到兩百米處的幾十名偽軍卻屁事冇有,村山中尉更加暴怒,踮起腳,一把將偽軍營長的衣領扯到麵前:“你,親自帶隊衝鋒!”
翻譯趕緊傳話,不光偽軍營長傻了,他身後的偽軍軍官們更是麵如土色。
鳩山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中尉殿,請務必冷靜!這隻是第一波試探,要弄清對方的火力配置!”
“混蛋!你在教我怎麼作戰嗎?!”
村山回身,一個巴掌扇在了鳩山臉上,怒目圓睜,臉色猙獰,“我纔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不是你,鳩山曹長!”
“哈依!”鳩山挺直身體,再次後退,不再言語。
前方,第一波攻擊半途而廢。或者說,按照鳩山曹長事先的安排,遭遇八路軍集火打擊的日軍果斷拉開了陣型,有序後撤。而失去軍官指揮的偽軍,更是撒開丫子,如潮水般向後奔逃。
首回合交手,陳惠九小勝一局。日偽軍總共傷亡了不到十人,其中關鍵戰果都是趙三柱貢獻的:兩名偽軍排長、兩名日軍輕機槍手被擊斃,一名日軍伍長重傷。
鷹見愁這邊,一名民兵在慌亂中想當然地尋找“更安全”的躲避地,結果被擲彈筒炸傷,身上鑽進了好幾塊彈片,全身如漏風般往外冒血。
幾十米外,頭戴鋼盔的王小雲急忙跑過去,連拉帶拽,小小的身軀拖著傷員,艱難地向後方轉移。
……
……
我草!睡過頭了!
某人醒了——陽光從樹枝縫隙透進山崖凹洞,星星點點地落在了周凡的臉上,表明白天早就到來。
耳邊,隱約能聽見鷹見愁方向爆豆般的輕重機槍和擲彈筒榴彈爆炸的轟鳴,戰鬥正如火如荼。
周凡一個激靈,趕緊掀開遮掩的樹枝,一口氣喝光捂在大衣裡的最後半壺水,甚至都顧不上找地方放一泡尿,提起步槍就向北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