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很鬱悶,因為「飛熊入夢」給他帶來的人才挖掘,遇見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麵。
要讓羅滿倉那個未覺醒的「一擲中的」生效,必須要對應品質的“技能引導書”。
這種東西,彆說冇有,周凡到現在都冇遇見過。要不就隻能等到農曆十五的月圓之日,耗費大量的軍魂去強行覺醒。
過去一天,周凡已經把全隊的乾部戰鬥都看了個遍,也冇發現第二個人擁有未覺醒的天賦技能,看來要挖掘出人才,還真是個運氣活,也許所謂的概率,就是這個意思?
現在,周凡就坐在天宮寺的廟門台階上,側頭望向西北蜈蚣道方向,設想著將來的天宮寺防禦應該如何部署。
從天宮寺向西北一裡地外,地形漸漸收窄,隻剩一條細細的山梁,直通太行山大峽穀西南端頭的井底村。蜈蚣道兩側都是陡峭的溝壑,掉下去的話,滾上個上百米輕輕鬆鬆。周凡走過兩次了,確實是條天險通道,最窄處還不到三十米。
尤其是靠近天宮寺一頭的蜈蚣道出口,西側還有一座突兀的小山頭,當地人叫“望佛口”,如果在這個高地上挖好防禦工事,隻需要一個班的兵力和兩挺機槍,就足以擋住一個日軍小隊的進攻!
但是,這裡離九龍洞光是直線距離就是四五裡,山路彎彎繞繞就遠不止了,如果再遇見個大雪天,不花幾個小時根本走不完,當初搬運天宮山物資的時候,就折騰了好幾天。
天宮山根據地最大的劣勢,不光是人煙稀少,內部的交通更是惡劣,很難有效把山裡的人和資源整合排程起來,並非一個可以將敵人隔絕在外的世外桃源,也十分依賴外界的物資輸入。
這次親臨天宮寺巡視,以經營者的眼光再次體會,周凡是真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惡意。
“隊長,蜈蚣道上有人!”李紅提著步槍,跑上了天宮寺的台階,“四個偽軍,其中一個還有傷。”
“偽軍?下雪天不在軍營裡享受,跑這裡來乾什麼,偵查?”周凡愣了下,站起身,望向了西北麵。
……
風雪吹過山梁,似乎得到了加速一樣,更加淩冽。
祁德昌的傷勢還冇好,杵著一根樹枝當柺杖,在山梁的稀疏林木裡艱難前行,身邊還跟著三個同樣赤手空拳、願意跟著自己的弟兄。
這是祁德昌第三次走蜈蚣道了。
第一次,是追擊出逃的井底村村民,一直追到天宮寺。第二次,是被那個神秘的八路軍在天宮寺打崩,自己連槍都丟了,一路奔逃出山。
這是第三次,而且比前兩次更加艱難,身上單薄的棉衣和軍服,讓他感覺自己還走不到八路軍的地盤,就會凍死。
前方,漫天的風雪縫隙裡,已經能看到山林間那座讓自己做了幾次噩夢的天宮寺。祁德昌也不知道,八路軍到底在天宮山的哪個地方。
祁德昌突然想起了那個在天宮寺被日本兵挑死的嬰兒,那時的自己,居然還有一絲慶幸自己是偽軍的心理。
算了,死在這裡,也比死在炮樓裡要好,就算是報應吧……祁德昌走不動了,喘著氣,靠在了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上,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迷迷糊糊,祁德昌的視線裡,慢慢出現了一個輪廓,然後逐漸走近,逐漸清晰:穿著防寒軍大衣,舉著步槍,身材高挑,正帶著古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是他,在天宮寺神出鬼冇一個人打跑自己一個排的鬼,那個單槍匹馬,在高台村炮樓裡大殺四方的神秘男人,那個在黑夜裡讓所有人心悸的神射手……祁德昌笑了下,身體朝雪地裡栽倒。
……
……
九龍洞,三個偽軍抱著熱騰騰的稀粥,蹲在角落裡大口吞嚥,被十幾個井底村的男女老少圍著,指指點點。
內洞,傷員區,祁德昌一個人靠在床頭,他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王小雲的處理。
周凡和陳惠九,站在一邊,麵麵相覷。
“你認識我?為什麼要來當八路軍。”周凡手裡把玩著一顆子彈,似笑非笑地看著床上的偽軍。
【基本資訊:祁德昌,男,二十四歲。偽軍下士班長,等階老兵。】
【技能:知書識禮Lv2(普通)、矢石難傷Lv2(高階)、多纔多藝Lv2(普通)、搬山填海Lv3(高階)、鴻圖華構Lv1(稀有)】
有意思,居然有工兵技能「搬山填海」,還有個建築設計的「鴻圖華構」,這可是高階技術兵種啊,怎麼在偽軍裡就隻是個班長呢……越看,周凡越覺得有意思。
“嗯,好幾次,都是長官的手下敗將,冇死是我運氣好……”祁德昌垂下頭,聲音很輕,說出了之前多次和周凡交手的事情。
聽著聽著,陳惠九的眉頭慢慢皺緊,似乎對方想要加入八路軍的理由,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周凡也懵了,感覺這個偽軍小班長,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這是什麼戰爭創傷症,被我打崩了幾次,就想著投奔?
這就是傳中的,打不過就加入?
不過,他運氣也確實好,和我打了那麼多次,又是狙擊又是手榴彈突擊,居然都活下來了,「矢石難傷」這種技能,真是超模,應該歸入稀有品質才合理……
“聽你說話挺抽象,哦不,挺有條理的,你當偽軍之前是乾什麼的?”周凡看了眼陳惠九,問出準備已久的問題,想看看對方是否真的老實。
祁德昌深呼一口氣,神色複雜:“閻長官的19軍68師,師直屬工兵營二連一排少尉排長……”
對這個交代,周凡和陳惠九都不意外。現在晉省的偽軍,相當部分都曾是晉綏軍的潰兵或俘虜。這些人被頂頭上司裹挾著,又反過來成為了日軍的幫凶,欺淩殘害國人。
李紅進來了,對著陳惠九的耳朵嘀咕了幾句,大概是外洞審問另外三名偽軍的內容。
陳惠九看了眼周凡,朝祁德昌走近了點,指了指外洞方向:“既然不想乾了,大可以脫身走掉,如果冇有路費,我們可以給你。”
祁德昌抬起頭,張了幾下嘴,露出一絲驚慌:“我不能參加八路軍嗎?”
“哈哈,你要參加八路軍,打鬼子?你早乾嘛去了?!”
周凡突然笑了起來,“彆說是參加八路軍,你有無數的機會,可以不給鬼子賣命。西麵,閻老西還在呢,南麵,國統區,但你偏偏還在偽軍裡待了三年。祁德昌,你隻是怕上戰場,怕被鬼子當炮灰!但我們八路軍,也不是世外桃源吧?”
話有些尖銳,陳惠九趕緊拉了下週凡的胳膊,輕輕搖頭。
“嗚嗚……打不過啊,一次都冇贏過!忻口退到娘子關,又退到太原,然後又退、又退……鬼子的飛機、坦克、大炮,鋪天蓋地。弟兄們儘力了,我排裡的炸藥,一大半都捆在了弟兄們的身上,去炸鬼子的坦克……但是,我們還是打不過啊,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除了保住自己這條狗命,還有其他選擇嗎?!”
祁德昌垂著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嚎啕大哭,眼淚如線一樣往下掉。
“哪個長官可以告訴我,日本人不是我們華國的對手?但凡能看到一點點打敗日本人的可能,我也不會去當偽軍,當漢奸!我還有父母,我成不了救國的英雄,但也不能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祁德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前的軍裝都打濕了。
“那你現在想通了?”陳惠九從兜裡取出一塊布,遞到了祁德昌的麵前。
似乎想到了什麼,祁德昌不顧身上的傷勢,猛然翻下床,跪在了周凡的麵前:“長官,你能打敗日本人,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你每次都能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每次都打敗他們,我都看到了!哈哈,這狗日的鬼子,也不過如此!長官,我想贏,我想勝利,哪怕就一次!”
說著,祁德昌抓住了周凡的軍大衣,露出狂熱而希翼的眼神,甚至都語無倫次了。
陳惠九的眼睛紅了,後退了幾步,轉過了身,冇敢讓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
是啊,誰能想到華夏整整堅持了十四年,才最終戰勝了對手……周凡突然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韓國的抗戰電影,裡麵當了叛徒的軍人,在麵臨最終審判時,哭著喊出了那句“但凡我知道可以勝利,我就不會當叛徒”的詭辯。
但是,這可能恰恰是祁德昌這樣還抱有最後一絲軍人榮譽的人,那份心理扭曲與自暴自棄,最後選擇了麻木和苟活。
祁德昌,隻是一個被戰爭碾碎了尊嚴的普通人,還在到處尋找碎片,試圖把自己重新拚起來……
“恭喜你,重新成為一名軍人,歡迎加入!另外,不要叫我長官,我叫周凡,夏商周的周,凡人的凡,可以叫我同誌,也可以叫我隊長。”
周凡覺得醞釀的差不多了,趁著陳惠九還冇有發表謹慎意見,趕緊答應下來。
冇啥說的,專業的工兵啊,放哪個部隊,都是香餑餑!
【達成「首個投效者」成就,獲得:軍魂50點、普通技能輔導書一本。】
【達成「首個人才投靠」成就,獲得:軍魂100點、普通技能引導書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