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收,林縣相對平靜。
東麵,安陽、湯陰一帶的日偽軍掃蕩基本冇有波及到林縣,反而晉東和冀南一帶打得格外熱鬨。新一旅一團的主力和旅部獨立營,作為支援部隊都投入了進去,和日軍第110師團、獨立混成第1旅團的部隊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林磁安戰役過後,日軍就陸續放棄了安陽西部的大片山區。安陽根據地就以磊口鄉為中心,全盤控製了都裡鄉、許家溝鄉、馬家鄉、銅冶鎮等地。
曾經被日軍嚴防死守的安林公路,現在也成了八路軍和遊擊隊的“大後方”。天宮山獨立營的三個主力連和騎兵連,這些日子就駐防在安林公路一帶,在林縣大隊和各鄉遊擊隊的輔助下,死死盯著安陽方向,隻要那裡的日偽軍敢西進掃蕩,他們就敢撲上去死磕!
不過目前來看,在經曆多場重創打擊後,喪失了機動兵力的安陽日偽駐軍,在這個秋季顯得十分“溫順”,大部分時間都龜縮在平漢線的軍事據點裡,除了偶爾外出欺負下遊擊隊,基本冇敢觸碰林縣。
但是在林南和平順縣的南部,局麵就不太和諧了,日偽軍的威脅還在可控範圍,但二團和國府軍的摩擦卻越鬨越凶。
歸根結底,國統區根據地和遊擊區收成不好的情況下,很難保證國府軍基層官兵不會對八路軍根據地的村子動歪心思,劫掠地方的事件頻繁發生。
二團一方麵要對付侵入平順縣南部的日偽軍,一方麵還要分心應付國府軍的騷擾,屬於另一種程度的“腹背受敵”。
不過,整體上,今年入秋後的第五軍分割槽局勢,比起去年百團大戰過後、日軍發起的瘋狂報複要舒緩了千百倍,甚至給人一種日軍已經力不從心的幻覺。
……
……
10月4日,農曆八月十四。
任家鎮,西坡村,第五軍分割槽兼新一旅旅部。
當週凡和陳惠九步入村子時,發現旅部的警備力度比以前強了好幾個檔次,幾乎每個參會的八路軍乾部都要接受嚴格的身份驗證。
“毛連長!”村口的臨時檢查站,周凡排在隊伍後麵,一眼就看到旅部警衛營的老熟人,趕緊抬起了手。
毛連長一看是周凡,連忙跑了過來:“周營長,陳教導員,今天來得挺早啊,會議要中午過後纔開始。”
周凡笑笑,對著遠處的一群警衛戰士使了個眼色:“毛連長,他們應該不是旅部的人吧?每個人都查得那麼細?”
毛連長回頭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是軍區保衛部的人,首長今天要過來……這些日子,各地的日偽特務很張狂,所以不得不加大安全審查力度……”
很快,輪到周凡了,當看到周凡的證件時,負責安全審查的人眼睛都亮了。
“周凡……你就是新一旅天宮山獨立營的周凡同誌?”軍區保衛部的乾部很激動,握著周凡的手都冇捨得放開,“謝謝周營長,上次交給軍區醫院的奎寧,可幫了我們大忙!”
“呃……還,還行吧……客氣了……”
記得奎寧上交旅部,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周凡回頭看了眼陳惠九,隻見對方微笑不語。
正尷尬中不知道怎麼應付,一群人又從一側走來。當頭一位身材高大、戴眼鏡的八路軍中年乾部,身後跟著衛旅長、唐政委,以及一團團長鄧欣友、二團政委鄒泉等熟人。
人群走近了,周凡赫然發現,戴眼鏡的男子似乎和曆史書上某位開國元勳長得一模一樣。
“是軍區首長……”周凡吞了下口水,悄悄捅了下陳惠九。
幾秒後,兩人同時整理軍裝,立正行注目禮——雖然這裡是很安全的環境,但周凡還真不敢敬禮,生怕被人誤解。
人群從十米外走過,衛傑在軍區大首長和幾個陌生八路軍身邊嘀咕了幾句,又指了指周凡這邊。首長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了幾秒,輕輕點頭。
“營長,我還以為是普通的軍事會議,冇想到軍區大首長都來了……我們隻是營職,也有資格參加?”等首長等人走遠了,陳惠九喃喃自語。
“教導員,在第五軍分割槽,你還見過第二個一千多人的獨立營嗎,彆小看了自己啊……哎喲,馮老哥,來來來,給小弟透個風,今天是什麼大會啊?”
周凡嚅動著嘴,說著不著調的話,突然看見馮佩喜從身邊走過,趕緊將對方拉到一邊。
“第五軍分割槽來了新司令員。”馮佩喜的表情有點不自然,輕輕拍了下週凡的胳膊,“周凡,新一旅要調走了,第五軍分割槽的轄區和部隊都有重大調整,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遠處,洪穀山武工隊的郝隊長、林縣大隊的姚隊長也出現了。周凡這才意識到,第五軍分割槽可能真的要翻天覆地了。
周凡忽然有點慌——熟悉了**個月的新一旅要調走了,自己將要麵對一個全新的第五軍分割槽。而且聽馮佩喜的意思,似乎自己的安排還冇有定下來。
午飯過後,會議在旅部大院裡舉行。現場佈置極為簡陋,除了主席台上的軍區首長,剩下的都在院子席地而坐,就連衛旅長和唐政委都不例外。
至於台上的首長說了什麼,周凡壓根就冇有聽進去,腦子裡一直在思考馮佩喜之前說過的話。
周凡越想越緊張,也越想越害怕。他怕自己的部隊會在此次調整中被分拆,或是自己被調離到其他單位,一旦歸屬關係發生變化,那軍魂係統所定義的“英雄家園”,怕是要瞬間清空。
突然,耳邊響起了鼓掌聲,周凡抬起頭,發現會議結束了。主席台上空空如也,幾位首長已經遠去,現場的八路軍乾部們也三三兩兩地離開。
“營長……衛旅長叫我們,去見新任的第五軍分割槽皮司令員。”陳惠九蹲在周凡的身側,壓低了聲音。
……
……
新一旅,彆看名字裡帶了個“新”字,但實際上“血統”極為高貴,是由八路軍總部的“禦林軍”、總部特務團孵化而來的主力野戰部隊。
衛傑和皮鼎軍,都曾擔任過總部特務團的團長,新一旅成立後,兩人也分任正副旅長。而周凡穿越來的時候,皮鼎軍正在後方學習深造。
鑒於日偽軍加強了對太行山根據地核心區域的掃蕩破壞,作為應對,新一旅將整體加入第四軍分割槽,衛傑也將轉任第四軍分割槽司令員。而學習歸來的皮鼎軍,從今天開始,將接任第五軍分割槽司令員一職。
好不容易在第五軍分割槽殺出一片天地的新一旅要走了,而新上任的皮鼎軍,則必須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重建構建第五軍分割槽的部隊。
第五軍分割槽的轄區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不再包括涉縣,平順縣也讓出了一大片。之後將紮根林縣,向東向南輻射安陽、淇縣、汲縣等地,依然頂在太行山根據地的最前沿,發展敵後根據地,挨最毒的打,吃最多的苦。
……
旅部的小小會議室裡,笑聲朗朗,衛傑和唐政委正陪著幾位陌生的八路軍乾部在聊天。
“報告!”周凡和陳惠九走進門,立正敬禮,目不斜視。
衛傑扭過頭,當著眾人的麵,伸手點了點周凡:“皮司令員,向政委,周凡這小子,在軍區首長的大會上都敢走神。這樣的人,你們可要多花點心思才能管得住啊,可千萬彆把他當以前的紅小鬼看……周凡,陳惠九,這位是皮鼎軍,皮司令員,向宗仁,向政委。”
原來之前跟在衛旅長身邊的人姓皮啊,好稀有的姓氏……
“皮司令員,向政委!”周凡和陳惠九對視一眼,連忙對著衛旅長介紹的兩人再次敬禮。
幾米外,皮鼎軍麵帶微笑,對著周凡頻頻點頭:“老衛,你真捨得把天宮山獨立營留給我?我聽老魯、老韓他們說,每次在軍區開會,你都在吹新一旅的尖刀部隊。林磁安戰役,天宮山獨立營的表現,我在延安的報紙上也看到了。”
在場的人裡,年齡最大的向政委,則帶著一絲驚喜站起了身:“冇想到,周醫生和曲大姐的兒子,現在都成長到這種程度了!”
好吧,又是幾個認識我的大佬,但我卻不認識,咱這身份後台,可真硬啊……周凡冇敢說話,抿著嘴,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可以說,形勢比周凡想得還複雜,變得也極快。十天前,周凡還在和衛傑討論支援旅部糧食的問題,而十天之後,就要麵對新一旅整體外調、第五軍分割槽轄區調整和部隊重組的全新局麵。
唐政委走到周凡和陳惠九麵前,整理兩人的軍裝,滿臉不捨:“周凡同誌,陳惠九同誌,你們不光是地方武工隊,也是新一旅的直屬部隊,按理要跟新一旅一起走的。但軍區首長考慮到你們在地方工作上非常出色,而且天宮山根據地也屬於第五軍分割槽,所以天宮山獨立營改名為林縣獨立營,和三十四團一起,作為第五軍分割槽的基乾部隊。”
好好好,冇有拆了部隊和調出根據地就好!
唐政委的話,意味著最壞的結果冇有發生,周凡實實在在地鬆了口氣。
不過,新一旅整體調走,三十四團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看著在場的大佬們,周凡越發迷糊。
“周凡,我和軍區首長,還有皮司令員商量了,不拆你的人,但你那裡要支援部分武器彈藥,幫助三十四團。”
衛傑端起茶杯,盯著周凡的臉,似笑非笑。
原來,我還是要“出血”啊……周凡和陳惠九交換了個眼神,隻能硬著頭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