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最後一支偽軍開出了東門,半個小時後,林縣縣委的成員發出了訊號。
林縣大隊在姚隊長的帶領下,從縣城西門進入,而早就守在姚村鄉的一團二營的八路軍戰士,也迅速南下。
隨著日偽軍撤走了發電機,城內一片漆黑。不多時,火把,手電,燭光,風燈,星星點點的光亮在縣城的各個角落紛紛出現,在日偽軍最後的禍害之後,笑聲、哭聲、歎息、憤怒,再次響徹大街小巷。
八路軍進城的訊息,開始迅速蔓延,大街上慢慢出現了人影。在縣委和縣大隊的維持下,人們擠在街邊,看著一隊隊八路軍戰士打著火把昂首走來,發出了激動的歡呼聲。
城東,七裡之外,蜜蜂山,一個小隊日軍憲兵占據了山頭,九條大尉登上了頂峰,舉起瞭望遠鏡,永吉準尉站在一邊,表情木然。
一團火光煙塵,也夜色下瞬間綻放,城門東側的一座炮樓發生了爆炸,上百公斤的軍用炸藥掀起的風暴,就是七八裡外的蜜蜂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機械定時器的作用下,第二團爆炎出現在城南的偽軍軍營,這裡埋設的軍用炸藥更多,超過了三百公斤,騰起的火焰和蘑菇雲映在望遠鏡的鏡頭上,閃爍著詭異的光斑。
緊接著,前日軍守備司令部和倉庫,兩個爆點前後起爆,每一處都如同命中了一枚重磅航空炸彈,擴散的衝擊波甚至都掀翻了附近街區的居民屋頂。
九條大尉嘴角的微笑漸漸隱去,轉過身,看住了沉默不語的永吉:“老師,怎麼才起爆了四個?”
“定時不同,最長的設定在二十四小時,這樣可以造成持續的恐慌和更大的破壞性……”永吉並腿低頭,語氣平靜。
“是嗎……這就是攻心之術?”九條想了想,揮了下手,帶著憲兵隊朝東麵下山。
永吉回了下頭,看著夜幕下紅黑相間的煙塵,輕輕歎了口氣,但眼底卻閃爍著一絲神秘的光彩。
……
兩個多小時後,一道緊急電報,傳進了九龍洞的通訊室。
“營長!一團急電!”
鷹見愁的軍營裡,周凡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警衛排副排長錢大忠給搖醒了。
“怎麼了?”周凡打著哈欠,抓起了一邊的軍裝。
“林縣出事了!”
看著燭光下錢大忠略微發白的臉色,周凡心裡一個咯噔,習慣性的開啟了係統介麵——灰白色的工作列裡,除了進度走到608\\/1000的“招兵買馬”任務,並冇有新的變化。
哦,又忘了,係統在休眠……周凡趕緊加快了穿衣動作:“鬼子又打了個回馬槍?”
“鬼子撤退的時候,在城內偷偷埋設了炸藥。城東、城南,還有鬼子的守備司令部和倉庫,都爆炸了……一些群眾和縣委、林縣大隊的同誌傷亡……”錢大忠說了一半停嘴了。
“誰發的電報!”周凡臉色大變,心裡暗叫不好。
“一團的黃參謀長,要求我們派工兵過去!陳教導員已經給天宮寺打了電話,通知祁連長帶工兵排馬上趕去林縣!”錢大忠幫著周凡取來褲子和武裝帶,一邊急促說著。
“叫二連集合!”周凡一把抓過床頭的駁殼槍,發出了怒吼。
……
幾個小時後,周凡親自帶著二連和直屬工兵排,跑進了林縣西門。
前日軍守備司令部外的大街上,躺滿了受傷的八路軍戰士,二營長更是滿臉鮮血地在化成廢墟的大樓邊瘋狂地搬運瓦礫。
日軍埋設的定時炸彈,至少造成了二十多名八路軍、遊擊隊員的傷亡,甚至還有好幾個人被埋在了廢墟之下,生死不明。
黃參謀長從入城開始就忙得腳不沾地,不光要和縣委的同誌接洽,還要安排部隊控製城內關鍵設施,更要防範各類治安隱患。
可是當他帶隊走進前日軍守備司令部時,就遭遇了爆炸,幸虧警衛員反應快,否則黃耀軒本人就不會是輕傷那麼簡單了。
“周凡……”黃耀軒靠在垮塌了大半的院牆邊,朝周凡伸出了手。
“參謀長!”周凡趕緊蹲了下來。
“我犯了錯誤……”黃耀軒握緊拳頭,嘴唇都快咬破了,“冇有仔細排查,中了鬼子的招……還連累了十幾名群眾。”
“祁德昌,趕緊進去,再檢查一遍!”周凡扭頭衝著工兵排的人吼了聲,然後輕拍黃耀軒的手背,“參謀長,彆自責,鬼子處心積慮來陰的,怎麼防得住,連縣委的同誌都不知道鬼子到處埋設炸藥。”
“報告參謀長,城東的鬼子汽修站倉庫裡,發現鬼子埋的炸彈!林縣大隊的同誌冇敢靠近,都退出來了!”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戰士翻身下馬,帶來了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訊息。
“這裡先隔離開,把祁連長喊出來,去鬼子汽修站看看!”看了下手錶,才淩晨四點過,周凡趕緊對著身邊的戰士招呼。
……
不多時,周凡、祁德昌二人站在了汽修站的大院外。
汽修站周凡很熟悉,勞動節那天自己幾乎把這裡掘地三尺搬空了。但是現在,汽修站裡又堆滿了不少東西,掩飾著鬼子的惡意。
如果不是林縣大隊的人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否則一旦發動軍民搬運這裡的物資,必然造成極為慘重的傷亡。
“營長,彆進去!”幾名戰士迅速當住了周凡的身體。
“瞿指導員,讓戰士通知附近的居民疏散……祁德昌,要不等天亮,我讓謝工也過來看看,他是爆破工程師。”看著左右相鄰的密集民宅,周凡的臉色有點白。
“營長,時間來不及了,鬼子用的是定時起爆器。每過一分鐘,都會更危險,交給我吧!”祁德昌脫下了軍裝外套,提著一個小皮箱,當著眾人的麵,一步步走進了汽修站。
“相信祁連長,他纔是專業工兵,我們還是先撤遠一點!”二連的指導員瞿光成緊緊拉著周凡的胳膊,生怕對方腦子一熱就跟進去。
周凡深吸一口氣,隻能點頭。
……
打著手電筒,祁德昌鑽進了亂糟糟的汽修站倉庫區,果不其然,在牆角一大堆的汽油桶後麵,發現了蛛絲馬跡。
翻開一個用磚瓦壓住的木箱時,祁德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至少兩百公斤的軍用炸藥,除了機械定時器,還有幾枚九零迫擊炮燃燒彈。
如果爆炸,不光可以瞬間摧毀汽修站,燃燒彈和汽油甚至可以燒燬四週一大片的民居。
祁德昌的喉結滾動了幾下,左手舉起手電筒,右手用刺刀開始輕輕挑動機械定時器的下方,想要看清是否有其他的陰險佈置。
“咦?”
看著起爆雷管和機械定時器的連線部分,祁德昌一下愣住了。再翻開機械定時器的錶盤,發現定時是正常的,還有十幾個小時。
奇怪,鬼子設定了時間,卻切斷了起爆雷管的連線……祁德昌抓著機械定時器,百思不得其解。
小心把機械定時器放到一邊,祁德昌開始取出一捆捆的軍用炸藥,想要看看最下麵是否還有後手,一分鐘後,果然又有了新的發現——一封信,被壓在一捆炸藥的下麵。
“……城內一共埋設二十五處炸藥,其中十處定時二十四小時,五處定時十八小時,六處定時十二小時,四處定時四小時……”
看著信裡關於炸藥埋藏點的內容,祁德昌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
天亮之後,謝從容也從天宮山趕來,和祁德昌的工兵排一起,分頭排查神秘信件裡標註的定時炸彈安置點。
尤其是縣衛生院,兩處暗藏的炸藥,就剩下了最後一個小時,周凡等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的四處爆炸,已經造成了一團和林縣大隊近五十人的傷亡,代價不可謂不重。要知道,之前南下增援二團,連續多場戰鬥下來,一團和天宮山獨立營的傷亡加起來也不過四十多人。
除了已經爆炸的四個地點,剩下的二十一個爆點裡,連同汽修站在內,有三處的機械定時器都切斷了起爆雷管,而且都留下了一模一樣的信。
目前為止,拆解繳獲的軍用炸藥,加起來都超過了五噸——日軍為了製造恐慌,也是下足了成本。
這些軍用炸藥,讓周凡又擁有了生產至少十萬枚手榴彈的原料。
“周營長,縣委聯絡部的同誌說,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日軍在撤退前暗藏了定時炸彈,所以冇法進行提前破壞或告警。”臨時趕來的情報部部長秦淑梅,帶著幾個縣委的人站在了縣衛生院的門口。
“那就是鬼子內部的人留下的。”捏著三封內容一模一樣的神秘信,周凡的眉頭慢慢皺緊。
“祁連長把所有炸藥都拆除了,但不能確定還有冇有信裡冇有提到的地方。”秦淑梅張望四周,表情依然凝重。
“讓人疑神疑鬼,真有一手……淑梅姐,建立舉報渠道,發動群眾,提供鬼子撤退前有過不正常活動的資訊!”周凡收起神秘信,頗為無奈。
“營長,旅部的唐政委已經到了天宮山,要召開記功大會!”
就在周凡對神秘信的主人身份疑惑不已的時候,二連指導員瞿光成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看著四周乾部戰士興奮的表情,周凡也笑了——無論如何,林縣終於還是回到了八路軍的手上。
放眼望去,縣城內,捧著鐵皮喇叭的縣委成員,正挨家挨戶通知著什麼。
街道路口,荷槍實彈的八路軍戰士正在警戒。
沿街的店鋪,紛紛開門營業,或是拉著八路軍,聲淚俱下地控訴日軍的罪行……
(第一卷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