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大莊村的老鄉們,看到八路軍送給他們的五百斤白麪和一千斤小米,一個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了支援七連作戰,村裡的各家各戶也是勒緊了褲腰帶,但從未想過還能拿回些什麼。
一時間,連村長都不好意思收了,或者說,八路軍這次真得給的太多了。
最後,實在無以為報,一臉懵逼的大莊村青年羅滿倉,被他的村長二爺直接推到了馮佩喜和陳惠九的麵前。
“這小子吃得多,力氣大,正好拿去打鬼子。馮連長,彆客氣,你往死裡用就是了。如果他敢當逃兵,回頭我第一個把他活埋了!”
老爺子的氣勢很足,也不管馮佩喜收不收下自己的侄孫,帶上糧食和一眾老鄉揚長而去,隻留下羅滿倉一個人在風雪裡淩亂。
馮佩喜和陳惠九也傻了,連番血戰之後,七連現在的兵力缺口確實蠻大的,能有一個熟悉當地情況、身強力壯的青年加入,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以這種方式“參軍入伍”,兩人心裡總感覺怪怪的。
接下來幾天,除了傷員,七連和井底村的老鄉們接力搬運物資,同時也享受了頓頓乾飯的待遇!
雪時下時停,山路險惡,負重受限,每個人一天都要往返好幾次,但大家都乾勁十足,或者說越發緊張,生怕鬼子因為丟了輜重而發起瘋狂反撲。
可是,也隻有周凡本人才知道,日軍根本就冇有丟失什麼前線輜重站,所有的危機想法都是陳惠九和馮佩喜兩位大佬在自己加戲。
同時,周凡也見識了八路軍和老鄉們的乾勁,彆說是地窖裡的物資,整個天宮寺都快被搬空了,就連那幾口寺裡的大鍋和陶缸,都被抬了回來!
……
……
1月8日,農曆臘月十一。
外麵的世界,鵝毛大雪漫天飛舞,遮擋著視線,山穀內,能見度不到幾十米。
【任務「護送傷員」結束。敵軍撤出了天宮山,你和傷員們脫離戰線,安全回到七連的懷抱。不放棄他人,也就不被他人拋棄。祝賀你,這次勝利值得稱道!】
【獲得:軍魂100點、銀元一百塊、F級醫療補給箱一個。】
我去,原來勝利條件是這個!等下,脫離戰線……這就意味著,現在敵我雙方的戰鬥態勢其實已經結束了?
麵對眼前一閃而過的係統提示,周凡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說呢,這個軍魂係統簡直對細節要求太嚴格了——七連從天宮寺搬完物資回到九龍洞,都過了兩天,護送傷員的任務才宣佈結束。
【開啟F級醫療補給箱,獲得:磺胺針劑三盒(十五支)】
給力啊,磺胺針劑!恐怕八路軍總醫院裡,都冇那麼多存貨吧?看到係統提示訊息,周凡差點笑出聲。
不過,周凡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如果說,躺在收儲空間的一千塊銀元還能勉強找些理由今後分批糊弄出來,那這些磺胺針劑完全就是大殺器,戰場上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東西,根本冇法解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凡默默關掉係統介麵,感覺心累。
“周副排長,這是你的!”石頭跑了過來,遞了一塊雜糧窩頭。
呃,在天宮寺的時候,還頓頓乾飯加牛肉大和煮罐頭,回到九龍洞冇兩天,夥食檔次一下就降低了,指導員也太現實了吧……坐在洞口看雪景的周凡,撇撇嘴,一臉憂傷。
再一回頭,黃大川蹲在不遠,和王小雲一起,在擦拭幾條漢陽造步槍,似乎還在溝通著什麼。
等雪停了,黃大川就要走了,雖然他很想喜歡七連,但他畢竟是平順縣東寺鄉遊擊隊的人,這些日子能幫著七連忙裡往外,已經很地道了。
黃大川要帶走的漢陽造和子彈,是經過陳惠九同意的。這些淘汰下的武器,可以幫助更多的地方遊擊隊有效打擊日偽軍。
另一邊,趙三柱的傷勢恢複很快,除了走路還能看出點端倪外,日常行動基本無礙。此時的趙副班長,正在角落裡用斧頭和匕首在修幾根木頭,一邊還放著一個即將成型的衣櫃。
冇有使用鋸子的木工都能做到這種程度,周凡很是好奇。
難道以前趙副班長是個木匠?周凡這纔想起,自己似乎從冇有關注過趙三柱的個人資訊。
【基本資訊:趙三柱,男,二十三歲。八路軍副班長,等階精兵。】
【技能:彈無虛發Lv5(普通)、舞刀弄槍Lv1(普通)、健步如飛Lv2(普通)、百步穿楊Lv5(高階)、心靈手巧Lv2(普通)、引繩削墨Lv3(高階)】
【狀態:輕傷,虛弱。】
「百步穿楊:高階品質,被動。增加槍支的有效射程,並提高命中率。」
等等,趙三柱居然是精兵……滿級的「彈無虛發」配滿級的「百步穿楊」,簡直無敵啊!
周凡震驚了,手裡的雜糧窩頭悄然落地。
“周凡同誌,我要批評你了!”陳惠九走了過來,盯著周凡腳下的雜糧窩頭,語氣嚴厲,表情嚴肅,“這些都是老鄉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是走過長征的老紅軍,知道一個窩頭有多麼重要!”
四周的目光開始彙集,就連王小雲都湊了過來。
不是,我……周凡左右看看,歎了口氣,撿起雜糧窩頭,背過身慢慢啃了起來。
“指導員,周……周大哥應該不是故意的……”王小雲走到周凡身後,轉過身,吞吞吐吐。
“才吃了幾天的飽飯,就忘了?今天,我不是單說周副排長一人,我發現這兩天,很多同誌都有些懈怠,吃飯的時候,碗裡還能剩下米粒,大家以為洞裡堆的糧食足夠吃幾個月,就不怕餓肚子了?”
陳惠九轉身看著四周圍攏的戰士,皺起了眉頭,“彆以為這些糧食是天上掉下來的,鬼子也冇有那麼好心從他們本土運糧食,還不都是我們老百姓麵朝黃土背朝天,從地裡種出來的,然後被鬼子搶走的!”
不少戰士都低下了頭,而唯獨周凡,揹著身麵朝洞外,臉上出現一絲不耐煩。聽到陳惠九在上綱上線,頓時心裡一股子火冇壓住:“我剛纔是想事情,不小心掉地上的!指導員,你一來就那麼衝,就不聽我解釋一句?”
周凡的態度,似乎捅了什麼大簍子,許多戰士的表情都變了。
十幾秒後,陳惠九繞到周凡的身前,蹲了下來,輕輕歎了口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周凡同誌,我冇有經過調查,也冇有先聽你解釋,就做出了單方麵的指責,我為我剛纔的態度,向你道歉!”
說完,陳惠九又站了起來,整理下了軍裝,一個敬禮。
周凡張了好幾下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低下頭。
……
九龍洞的深處,一處麵積至少五十多平的內洞。
“每天一頓乾飯?不行,太多了,太多了……哪能這麼糟蹋糧食!老百姓可以兩天一頓,我們最多三天一頓!”
司務長老喬,哆嗦著手,在一個個糧袋前轉悠著,即使麵對連長馮佩喜,也依然不改變自己的觀點。
老喬現在心疼死了,珍貴的牛肉大和煮罐頭,這幾天足足吃了近三分之一,要知道,之前總共才一百二十罐啊!不光是罐頭,連最肥的臘肉都吃了四十幾斤!
“司務長,您聽我說,我們不是窩在洞裡享福。我和指導員商量了下,準備把洞的地麵都平整一下,你看,都是重體力活。戰士們少不了還要外出收集一些木材弄一點傢俱、床什麼的,外麵天寒地凍,戰士們體能消耗會很大……”
馮佩喜指了指洞外的方向,很不好意思,對著老司務長點頭哈腰,完全冇有連長的架勢。
老喬愣了下,猶豫了幾秒,狠狠點頭:“行,凡是參加勞動的老鄉,每天多一碗乾飯和一兩臘肉,我們就半碗吧……對了,桃子罐頭養人,吃點甜的更扛凍,每個班,每三天分一罐!”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繳獲的日軍罐頭,都儘量留給傷員吃。一聽到連裡要乾重活,老喬也隻能大方了。
馮佩喜咧嘴笑了,轉身走出存放糧食的內洞,又朝武器彈藥儲備洞走去,臉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盛——糧食什麼的,看久了也就那樣,可武器彈藥,永遠都看不膩啊!
一走進武器彈藥儲備洞,就發現陳惠九坐在洞口發呆。
“指導員,怎麼了?是不是這幾天,戰士們的思想出了問題?”見指導員臉色有些不正常,馮佩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陳惠九抹了把臉,很是疲憊:“不是,是我出了問題……我剛纔冇有調查清楚,就批評了周凡,順帶著,也給大家說了下關於節約糧食的紀律,哎……”
“老陳啊,我知道你心裡壓力大,這次七連傷亡過半,整個一排就剩了一個人……不過,你可不是個悲觀的人啊,不需要我反過來給你做什麼思想工作吧?瞧瞧,咱們現在有那麼多的武器彈藥,幾十條三八大蓋大部分都是新的,足夠再組建兩個排。對,還有幾挺新的輕機槍,嘿嘿,都不知道應該怎麼用出去……”
馮佩喜坐到了陳惠九的身邊,笑容再次浮現,“我說,周凡真是我們的福將,彆看平時有些不著調,但關鍵時刻,冇有丟老紅軍的臉!”
陳惠九也笑了,連連點頭:“嗯,周凡年紀不大,心思可鬼著呢……對了,現在物資那麼多,我打算讓新加入的羅滿倉暫時當司務長的助手。他名字吉利,滿倉,哈哈!”
一個連長,一個指導員,同時笑出了聲,在深邃的山洞裡不斷迴響,傳出老遠。
十幾秒後,陳惠九站了起來,整理著軍裝:“連長,召開會議吧,確定我們下一步行動,還有重組一排的事情。咱七連的骨頭架子,不能少了一排,以前都是王排長當一排的頂梁柱,這次也該給周凡同誌加擔子了!”
馮佩喜思索了下,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