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現場，三十多家媒體齊聚現場，除了一些傳媒之外，當下的幾個知名的直播平台也是在列，現場所有的焦點都聚集在釋出會的那個小小的桌台上。
今天的小雅就隻是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臉上也是未施粉黛，看上去就好像鄰家妹妹的感覺，鏡頭稍微拉近，就能清晰不過的看到她的眼眶通紅，滿是，而坐在她身邊的閨蜜緊緊攥著她的手，時不時遞上紙巾。
釋出會還沒正式開始，就已貢獻了大量膠片素材。
“謝謝大家今天能來。”話筒剛遞到嘴邊，小雅的聲音就開始發抖。她低頭攥了攥手帕，指尖泛白，“關於網上流傳的錄音……我承認，那確實是我的聲音。”
此話一出，現場嘩然。誰都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直接地承認——哪怕錄音是真的，這般坦誠也出乎所有人意料。
觀看直播的網友，彈幕瞬間刷屏：
“居然真的承認了！先不論真假，單是這份勇氣就讓人佩服！”
“能這麼勇敢承認，說明小雅是個坦率的人。”
“臥槽，錄音居然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冤枉吳舟了？”
“這女人有病吧，主動勾引還報警？”
“結論別下太早，釋出會才剛開始呢……”
彈幕中既有真實評論，也不乏提前安排的水軍，專門用來引導輿論。
吳舟手握“錄音”一事，沈東林一方自然早就知曉。麵對刑事指控，正常人都會拿出核心證據以證清白。因此，在拿到吳舟的錄音後，他們便著手應對。這幾天的輿論施壓和公司層麵的小動作，最終目的也是試探吳舟是否還有其他底牌。
在看到對方仍隻有那段錄音後，他們終於放下心來，啟動應對方案。
“一樣話，百樣說……”
釋出會現場，閃光燈瞬間密集起來。
小雅抬起頭，淚水已掛在臉上，眼圈通紅，一副我見猶憐的委屈模樣。“那段錄音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錄的。我知道大家聽了肯定會誤會，會覺得我主動、輕浮、下賤……”說著，她的聲音漸漸哽咽，擺在枱麵上的縴手緊緊攥起，指節發白。
可以看出，說出這番話時，她內心極不平靜。
所有細微動作都被在場媒體捕捉，這些都是後續報道的“素材”。
小雅停頓片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身旁的閨蜜滿臉同情，輕拍她的後背安撫。
當她重新睜眼，擠出一絲笑容看了看閨蜜，纔再度麵向媒體，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吳舟公司是我參加那檔節目的贊助商，我是飛行嘉賓。作為嘉賓，我需要和吳舟處好關係，配合他的要求，把品牌賣點講得‘有吸引力’，這樣才能保住資源，甚至爭取更多鏡頭……”
“那天的見麵本是談節目台詞設計。吳舟起初非常紳士，會主動勸我少喝酒、給我倒水，我也漸漸放下了戒心……後來他提議喝點酒放鬆一下，說‘聊工作也需要氛圍’，我就沒拒絕，陪他喝了兩杯。”
說到這裏，小雅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閨蜜連忙摟住她安慰。她哽嚥著繼續：
“喝了酒之後，吳總就說‘賣點要講的曖昧點，觀眾才愛看’，還讓我試著用‘更撩人的語氣’說一遍。我當時腦子暈乎乎的，又想著是甲方的要求，要是拒絕了，會給台裡和公司惹麻煩……我就稀裡糊塗按他說的做了。”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我說那些話，更沒想到他會偷偷錄音……”小雅說著已泣不成聲，無法繼續。
此刻，觀看直播的觀眾自覺已窺見全貌：
“原來錄音是這麼來的！”
“小雅太可憐了。我做過乙方，太懂麵對強勢甲方時的無奈了，隻能聽話。”
“臥槽，吳舟這麼陰險的嗎？”
“太嚇人了，怎麼有這種人啊！”
記者會很快結束，僅有少數記者獲得提問機會。畢竟小雅已泣不成聲，無法繼續回應。
這段“淚灑現場”的視訊迅速傳遍全網。
小雅完美地將錄音中的“主動”詮釋為“甲方壓迫下的不得已”，既承認錄音真實性，又塑造出“被資本裹挾的弱勢”形象。更妙的是，她全程未直接指責吳舟，而是用“我不敢拒絕”“沒想到被錄音”等措辭，暗示吳舟“早有預謀”“仗勢欺人”。
輿論不出意外地再度引爆熱搜：
“敢站出來承認‘錯誤’並說出真相，這纔是真勇敢！”
“吳舟太噁心了！利用甲方身份逼小姑娘，還偷偷錄音，什麼垃圾人品！”
“小雅加油…”
沈東林他們那邊提前準備好的營銷號和水軍也是迅速下場，“深度分析”文章隨即出爐，開始逐步地充斥網路。
“甲方的“合理要求”，探究職場女性正在經歷“小雅的困境”？”
“解密後退哥吳舟陷阱，從“完美受害者”小雅看資本如何玩弄輿論？”
“為何QJ案難定罪？論吳舟“完美犯罪”背後的證據鏈設計”
這個深度分析文章，直接就是將這個問題展開，直接引用這個例子，而這種文章敘述，卻是用‘既定事實’的口吻，直接將吳舟描述成為了“加害者”，小雅成為了“受害者”。
輿論的發酵，一而再，再而三，吳舟一次又一次的被“錘”，也讓原本還“相信”吳舟，懷疑這次事情真實性的網友們，這個時候，也是有些不敢再相信了。
另一邊，吳舟公司...
才一週的時間而已，他一手建立的公司，此刻已先顯露出了傾頹之勢，公司的線上業務已經停擺，重新上架時間依舊還未確定。
線下商超業務，也麵臨“清退”通知。
自營業務損失慘重。
而代運營專案，也好不到哪裏去，大量的頭部客戶，終止了和吳舟公司合作，而除了終止合作之外，不少公司還給吳舟公司這邊發起來了律師函，針對這次輿情導致的他們公司損失，進行索賠...
而業務鏈損失巨大的前提下，公司內部的人員情況，也是可想而知...
大量的新員工，眼看著公司未來已經沒什麼希望了，一個個地提出了離職。
而在1月8號上午9點，就在大家剛剛來上班的時候，李佳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指節纔在厚重的實木門上敲了兩下。
“請進。”吳舟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李佳推門而入。
他進門的第一時間，目光飛快地掃過吳舟。
試圖從吳舟的神情之間找出哪怕一絲疲憊、焦灼？
但沒有。
吳舟的狀態一如往常的平靜的，李佳心裏不得不感慨，雖然吳舟年輕，但這份心態確實遠不是他所能比的。
如果換成是他的話，估摸著早就...
此刻的吳舟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李佳進來，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吳總。”李佳主動開口，這平時平常不過的稱呼，今天卻是讓他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坐吧，我們之間就不用那麼客氣了。”吳舟笑著說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有什麼事嗎？”
李佳看了看那把椅子，最後略有些拘束地坐了下來，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絲糾結的表情，但最後還是開口，“吳總，您知道的，我老家是....前段時間家裏出了點狀況，我回去一趟...”
吳舟沒等他說完，先一步的說道，“哦？家裏怎麼了？是急事嗎？如果需要錢或者幫忙，儘管開口。”
“不用不用！”李佳連忙擺手。
他有些虧心的直接避開了吳舟真誠的目光，事先想好的一些說辭，在這一刻突然地就變得有些難以出口了，但想到公司現狀，再想想自身。
他的工資很高，但這一切是建立在公司發展平穩的前提下，因為他的工資當中，有一部分是提成，一部分績效，還有一份是公司分紅...
但就公司現在這個情況，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艘大船很快就會傾覆，如果沒了提成，績效還有公司分紅，那點基本工資的話，在當下這個職場，就沒那麼有競爭力了。
而眼下，外麵還有個更好的機會主動的找到了他...
所以，他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畢竟公司又不是他的家，公司發展好的時候，也沒見公司給他股份...
想著想著，他心態再度堅定了起來。
“主要是我爸媽年紀大了，前段時間我媽在老家那邊不小心摔了一跤，住院調養了一陣子，前兩天我才知道...也是這個時候才發覺，他們老了……所以想著，還是回去照顧他們比較安心。魔都這地方，我可能……終究是紮不下根了。”他將離職理由委婉道出。
吳舟哪裏還能不明白他這樣說的意思，如果是其他人，吳舟真的是不會有半點猶豫就直接同意的，但李佳...
他可是第一個跟著他的老員工了。
在當下這個風口浪尖的時間點，在公司內部矛盾不斷滋生的時刻，他選擇了離職...
吳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彷彿能穿透表象。
讓李佳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慌。
最後吳舟隻是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直接是點了點頭，“嗯，父母年紀大了，是應該多陪在身邊。百善孝為先，回去照顧他們也確實是正事。”說完之後，頓了頓，又問道：“打算什麼時候走？”
李佳聽到吳舟同意了之後，心裏也是一鬆，臉上甚至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些許笑容，但很快的又收斂了去，隨後接話道，“公司這邊最近也沒什麼事...家裏那邊催得也挺急的，我是想……儘快辦手續。”
吳舟再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這張熟悉的臉上又是停留了幾秒，最終，隻化作一個簡單的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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