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裱畫台下的未知危機------------------------------------------,時間像被拉長的黏稠絲線,慢悠悠往前蹭著。,依舊維持半跪姿勢,額頭浸出細密冷汗。一滴汗水順著額角滑落,砸在木質檯麵上,漾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連眼珠都不敢轉一下。,徹底凝成像一尊不動的雕塑。,預想中斬骨割肉的青冷刀影,冇有降臨。,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慶幸,還冇穩住心神,一陣細碎毛骨的沙沙聲,忽然從身下裱畫台底板縫裡鑽了出來。,像細小爪牙刮擦木板,又像受潮紙絮慢慢蠕動蹭著木頭。,想低頭去看,頭頂“站立超三分鐘即抹殺”的規則死死箍著他動不了,隻能極慢極艱澀地偏過視線,往台下暗沉的黑影裡掃去。,黏膩的蠕動水聲順著縫隙越來越近,聽得人頭皮發麻。,握排刷的指節繃得泛白,眼底第一次浮起壓不住的驚疑,指尖在空中輕劃一道極簡問號,遞出無聲詢問。,他辨不出底下藏著什麼東西。,禁聲、禁碰成品畫、禁久站、禁摸裱畫刀,錯配引刀影,從來冇提過裱畫台下還藏著活物。。,摸索畫框時劃傷了手,死死咬著胳膊忍痛,破碎的悶哼斷斷續續溢位來,鈍刀子似的磨著所有人神經。,裱畫台下的沙沙聲驟然停住。
下一瞬,木板縫裡傳來布料撕裂、硬物鑽擠的簌簌脆響,那東西被人聲精準勾動了。
它冇奔著出聲的試煉者去,反倒直直朝兩人腳下的裱畫台爬來。
王淩知眼神驟然繃緊,透出凜冽警告,指尖悄悄挪向旁側的鎮紙,動作意圖明明白白——砸地造聲,引走暗處的怪物。
林清亭瞬間看懂,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力道強硬,在他掌心飛快點劃兩個字:彆動。
王淩知僵住動作,眼底翻著不甘的掙紮,卻終究冇敢再動。
黏膩的蠕動聲已經貼到腳邊。
一縷陰冷濕軟的東西順著林清亭褲腿,一點點往上纏蹭,觸感像一段泡爛發沉的濕宣紙搓成的長條,又軟又滑還帶著漿糊的腥潮氣,鑽得人渾身汗毛倒豎,胃裡一陣陣翻湧噁心。
他牙關死死咬緊,徹底閉住呼吸,肉身僵得紋絲不動。王淩知同樣繃緊渾身肌肉,像拉滿的硬弓,忍著極致的不適強行定格。
那東西爬得極慢,帶著磨人的耐心,慢悠悠纏附,像在把玩恐懼裡僵死的獵物。
絕境還冇熬到頭,角落忍痛的試煉者徹底崩了。
劇痛加無邊恐懼扯斷了他最後一絲理智,猛地直直站起身,失控掙動著亂揮胳膊,瘋了似的想撞開黑暗逃出去。
淒厲嘶吼瞬間炸開整片死寂:“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數十道青冷刀影刹那齊齊亮起,織成密不透風的殺網,當頭裹住那人。
肉身瞬間被切碎成無數碎塊,血雨碎肉劈裡啪啦砸落滿地,溫熱黏膩的血水濺得林清亭、王淩知滿身都是,順著臉頰緩緩往下淌。
兩人眼皮都冇顫一下,死死保持不動。
隻因腿上纏附的濕紙怪物,在嘶吼炸開的瞬間猛地驟然收緊,戾氣暴漲,不再慢蹭慢纏,猛地像軟韌紙索一樣箍死大腿,狠狠朝外一拽!
力道凶蠻猝不及防,林清亭身形直接失控向後摔倒。
王淩知心頭一緊,猛地俯身想去拉,根本來不及。
林清亭後背重重磕砸在木地板上,悶沉巨響震開死寂。
整間裱畫間一瞬落得死一般靜,隻剩無聲的凝滯。
兩人都知,這下必死無疑,靜靜等著刀影破空收割。
一秒,兩秒,數秒過去。
預想的寒芒遲遲冇來。
隻有腿上那道濕紙怪物還在用力拖拽,想把他扯進裱畫台下的黑影深處。
林清亭躺著冇動,視線極低掃過地麵,後背貼著一片薄軟紙感——他剛好整個人壓在一幅倒扣散放的畫芯上。
念頭電光火石撞進腦海。
他反手一把攥住腿上濕軟的紙狀怪物,用儘渾身力氣狠狠扯下來,猛地摔砸在側邊空置木畫框上。
咚!
又是一聲實打實的重物撞擊響。
依舊,刀影未現。
一切瞬間通透,現象擺明所有規則邊界,兩人眼底掠過心照不宣的瞭然。
王淩知立刻貼身挪過來,無聲把他穩穩扶穩起身。
冇時間耽擱琢磨,危機還在暗處蟄伏。
林清亭順手拾起身下那幅救了自己的畫芯,指尖立刻撫上去辨紋路觸感。
是人物古畫料子,摸得出紅衣嫁衣梳妝的輪廓,指尖慢慢劃過紙麵,觸到人物眉眼位置時,那一小塊紙料莫名比四周涼上幾分,陰寒順著指尖直往骨裡鑽,像畫裡的紅衣女子正隔著紙層靜靜凝視,嘴角凝著說不清的詭異弧度。
一絲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他不多耽擱,立馬把畫芯遞向王淩知,掌心飛快點劃傳訊:快裱。
王淩知伸手接畫的瞬間,指尖輕輕在林清亭掌心極輕捏了一下,是無聲的妥帖迴應,安穩又篤定。
王淩知一眼不多看畫中異樣,抬手就穩控排刷上漿動工。
兩人動作比之前更快更穩,默契徹底融在一舉一動裡。
他們心裡都清楚,摸透隱藏規則隻是暫時喘口氣,這間裱畫間裡,真正藏到底的凶險,纔剛剛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