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苟盛,一個在公司被領導當狗使的倒黴蛋。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他那位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妻子,她竟主動邀我回家“做飯”。
為了報複領導的壓榨,我隔三差五就去他家“切磋廚藝”。
可漸漸地,我發現這“飯”不對勁——
她的麵板總是冰涼,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而且從不讓我開燈。
直到那次……
我叫苟盛,今年二十八,單身,在一家傳媒公司做文案。
我媽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盼著我能在盛世苟且的久一點。
但她顯然低估了命運的惡意——我在公司活得像條狗,盛不了一點。
我的領導叫朱大昌,四十五歲,禿頂,啤酒肚。
每天早上都要站在我工位旁邊喝咖啡,一邊喝一邊往我螢幕上瞄,瞄完了還要咂摸嘴:“小苟啊,又在摸魚?”
我摸你大爺。我電腦上開著八個檔案,鍵盤上手指頭都快敲出火星子了,他愣是能看出我在摸魚。
朱大昌這人吧,最大的愛好就是折磨我。
開會點名讓我匯報,匯報完了他就笑:“小苟這個思路啊,怎麽說呢,很有創意。”
然後把我寫的方案斃掉,換成他的——“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方向改一下。”
問題是他之前啥也沒跟我說。
我忍了三年。三年裏我學會了嚥下所有委屈,學會了在廁所隔間裏深呼吸,學會了對著他的背影默默豎中指。
但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他家廚房裏,對著他老婆豎別的東西。
第一次見到朱大昌的老婆,是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
那天我加班到十點,餓得前胸貼後背,衝進去買泡麵。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個女的。
準確地說,是個美女。
膚白,貌美,大長腿,穿著一件米色的連衣裙,站在關東煮前麵挑蘿卜。
我當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朱大昌這種貨色,憑什麽?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苟盛吧?”
我愣住了。
“我是朱大昌的愛人”她笑了一下,“老朱總提起你,說你特別能幹。”
能幹?朱大昌提起我?他提起我的時候說的應該是“那個傻缺今天又忘給我倒水了”吧?
但我沒敢說出來,隻是訕訕地點了點頭:“嫂子好。”
她看著我手裏的泡麵,皺了皺眉:“加班就吃這個?”
“習慣了。”
“這哪行。”她把關東煮的杯子塞給我,“吃這個。泡麵對胃不好。”
我受寵若驚地捧著關東煮,看著她結了賬,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怎麽說呢。
不太像嫂子看弟弟的眼神。
第二次見麵,是在一週後的週末。
我那天去城南辦事,路過一個挺高檔的小區,正好看見她從裏麵出來。
她穿了一套運動裝,紮著馬尾,看起來比上次年輕了好幾歲。
“苟盛?”她先看見的我,“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路過。”我撓著頭,“嫂子住這兒?”
“嗯,三號樓。”她指了指後麵,“上來坐坐?老朱今天出差,我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
我當時應該拒絕的。
但我沒有。
不是因為我有別的想法,真的不是——好吧,確實有。
我就是想看看朱大昌家裏什麽樣。順便看看,這麽一個美女,平時是怎麽忍受那個禿子的。
她家在一樓,帶個小院子,院子裏種著幾棵竹子,環境挺雅緻。
進門的時候我注意到玄關櫃上擺著個香爐,裏麵插著三根香,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們家還燒香啊?”我問。
“嗯,老朱信這個。”她把門關上,“說是能保佑升官發財。”
我沒多想,跟著她進了客廳。客廳收拾得很幹淨,幹淨得有點過分,像沒人住似的。
“你坐,我去換件衣服。”她說完就進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東張西望。
茶幾上擺著個相框,是朱大昌和她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她穿著一身白紗,笑得很好看,朱大昌站在旁邊,笑得十分猥瑣。
正看著,臥室門開了。
她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很普通的棉質睡衣,但穿在她身上就顯得不太普通。
她在我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問我:“吃飯了嗎?”
“還沒。”
“那正好,我也沒吃。”她站起來,“咱倆一起做飯吧。”
做飯。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自然,我也沒多想,跟著進了廚房。
廚房挺大的,灶台上擺著各種調料。
她開啟冰箱,拿出幾個西紅柿和雞蛋:“西紅柿雞蛋麵,行嗎?”
“行,我來打雞蛋。”
我係上圍裙,開始打雞蛋。她站在旁邊切西紅柿,動作很慢,切得很細。
廚房裏很安靜,隻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
“你平時在家做飯嗎?”她問。
“做,一個人住,不做飯就得餓死。”
“那你有女朋友嗎?”
我手一抖,蛋殼掉進了碗裏。
“沒、沒有。”
她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頓飯做了大概半個小時。
期間我們捱得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那種淡淡的檀香味,和在玄關聞到的差不多。
吃飯的時候她坐在我對麵,一邊吃一邊看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好吃嗎?”她問。
“好吃。”
“那以後常來,反正老朱經常出差,我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
我筷子停在半空,抬頭看她。
她正對著我笑,笑得意味深長。
從那天起,我就隔三差五往她家跑。
每次都是朱大昌出差的時候。她會給我發微信——
“明天有空嗎?想一起做飯了。”
我就顛顛兒地跑去。
我們真的就是做飯,吃飯,聊天。
好吧,不止是做飯。
大概第三次的時候,吃完飯她讓我陪她看電影。看著看著,她的手就搭到了我腿上。
我承認,我沒能管住自己。
那之後,我們的“做飯”內容就豐富了很多。
但我漸漸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有一次,我摸黑進去,正在興頭上,手按到她腰上。
涼的。
非常涼。
就像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生肉,放了一會兒,表麵沒那麽冰了,但按下去還是涼的。
“你身上怎麽這麽涼?”我問。
“體寒。”她說,“老朱也老說我身上涼。”
我沒再問。
兩周後。那天下午我們做完飯,躺在床上休息,我側過身想親她,突然聞到一股味道。
檀香味,比平時重很多。
“你又燒香了?”我問。
“沒有啊。”
“那怎麽這麽重的檀香味?”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可能是老朱早上燒的,熏到衣服上了。”
我沒再說話,但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直到最後一次,出了事。
那天是週六,朱大昌又出差了。我下午到她家,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客廳的窗簾拉著,屋裏很暗。她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頭發披散著。
“怎麽不開燈?”我問。
“不想開。”她說,“過來。”
我走過去,她靠過來,把頭埋在我肩膀上,半天沒動。
“怎麽了?”我問。
“沒怎麽,就是有點累。”
我摟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回,她好像從來不讓我開燈。
一次都沒有。
“你是不是不喜歡光?”我問。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對,我不喜歡光。”
那天晚上我們又“做飯”了。
做到一半,我的手滑到她背上,想把她摟緊一點。
然後我摸到了東西。
針腳。
密密麻麻的針腳,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下麵。不是衣服上的,是麵板上的。
硬的,凸起的,像縫過之後留下的疤痕。
我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我們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你背上……”我開口。
她沒說話。
我猛地推開她,翻身下床,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啟手電筒照過去。
她坐在床上,黑發披散,臉在強光下白得嚇人。睡袍滑落到腰際,露出整個後背。
背上全是針腳。
不是一道兩道,是密密麻麻的,像一件被拆了重縫的衣服。針腳很細,但數量太多,幾乎覆蓋了整個後背。
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衣櫃。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傷。
“你別怕。”她說。
“你、你是什麽東西?”
她沒回答。
我轉身就跑。
那天晚上我跑回家,把自己鎖在屋裏,一宿沒睡。
我想報警,但報什麽?
說我上了領導媳婦,發現她背上全是針腳?
警察估計會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
首先是困。怎麽睡都睡不夠。以前我熬到淩晨兩點沒問題,現在晚上九點就睜不開眼。
早上鬧鍾響八遍,我才能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
然後是臉色。有一天早上洗臉,我抬頭看鏡子,嚇了一跳。
鏡子裏的我眼窩深陷,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臉色灰白,嘴唇發紫,活像電影裏的空虛公子。
我開始怕冷。
九月份的天氣,我穿著夾克上班,同事問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說沒有,就是覺得冷。他們說你有病吧,外麵三十度。
我開始冒冷汗。坐在工位上,啥也不幹,後背就濕一片。
上廁所蹲坑,腿抖得能踩縫紉機。
我終於扛不住了,去了三甲醫院。
掛了內科,抽血、驗尿、CT、B超,全套做下來,花了我兩千多。
拿結果那天,接診的是個男醫生,四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他翻著我的化驗單,翻來翻去,翻到最後,抬起頭看我。
“身體沒問題。”他說。
“啥?”
“各項指標都正常,比大多數人都正常。”
我愣住了:“那我怎麽……”
他打斷我,把化驗單往桌上一放,然後用右手拍了拍我的左手,眼神意味深長。
“年輕人,有些事兒呢,要懂得節製。”
我:“……”
“多休息,多運動,別熬夜,別……”他咳了一聲,“別太頻繁。養養就好了。”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不知道從哪解釋起。
我拿著化驗單走出診室,腦子裏嗡嗡的。
身體沒問題。
那為什麽會這樣?
第二天開完會,我收拾筆記本準備走人,朱大昌叫住了我。
“小苟,你等一下。”
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是……怎麽說呢,是一種很溫和的笑,帶著點關心的那種。
“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啊。”他說,“是不是太累了?”
我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三年了,他從來沒關心過我一句。
“沒事,可能沒睡好。”我說。
“多注意身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輕人,身體是本錢。”
說完他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我開始自己查資料。
上網搜,搜“後背有針腳的女人”,出來的全是紋身店的廣告。
搜“做完之後身體越來越虛”,出來的是各種男科醫院的推廣。
搜“領導媳婦不是人”,出來的是幾篇網路小說,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甚至問了AI。
AI給我列了一堆可能性:
營養不良、睡眠不足、心理壓力過大、可能是亞健康狀態,建議我多喝熱水、規律作息、適當運動。
去你媽的多喝熱水。
我實在憋不住,給我發小打了個電話。
發小叫張大鵬,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現在是某公司的銷售,整天油嘴滑舌的,但人靠譜。
我約他在燒烤攤見麵,點了兩瓶啤酒,十串羊肉。
喝到第三杯,我把事情全說了。
從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見她,去她家做飯,她背上的針腳,我身體的狀況,朱大昌突然的關心。
我說得口幹舌燥,他聽得津津有味。
等我講完,他放下串,開始笑。
先是很小的笑,然後越笑越大聲,最後捂著肚子趴在桌上,笑得渾身發抖。
“你他媽的……”他指著我說,“你別不害臊,上了同事媳婦,你跟我炫耀什麽?”
“我沒炫耀!”
“那你跟我說這麽詳細幹什麽?”
“我他媽真的害怕!”我拍著桌子,“老子感覺命不久矣了,你懂不懂?”
他終於不笑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表情慢慢變了。
“你說的那個針腳,”他說,“在背上,密密麻麻的?”
“對。”
“她身上有檀香味?”
“對。”
“她從來不開燈?”
“對。”
“她是不是麵板特別白,白得不像正常人那種白?”
我想了想,點頭:“對。”
張大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害怕。”
“你說。”
“我姑奶奶以前是幹那種活的。”
“哪種?”
“就是那種。”
他壓低了聲音,“看事兒、破災、給人做法事的。
小時候我在她家住過,見過一些東西。”
我沒說話。
“她跟我說過,有一種邪法,叫養陰妻。”
他說,“有些人為了升官發財,會養一個死在極陰之時的女屍,用邪法供著,讓那東西保佑自己。”
我感覺後背開始發涼。
“但養陰妻有個問題,”
“那東西不是活人,得靠陽氣養著。
一開始養的人用自己的陽氣養,養久了扛不住,就得想辦法從別處弄陽氣。”
“怎麽弄?”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懂了。
“你是說……朱大昌在拿我……養他媳婦?”
“我隻是猜的。”
張大鵬說,“但你想想,她為什麽找上你?
為什麽每次都是朱大昌出差的時候?為什麽你現在身體虛成這樣?”
我腦子嗡嗡的。
難道我這幾周,一直在跟一具屍體……
我站起身,衝到路邊,扶著樹開始幹嘔。
“你先別吐,”張大鵬跟過來,“這事兒得弄清楚。萬一我猜錯了呢?”
“怎麽弄清楚?”
“你再回去一趟。”
“你瘋了?”
“你不回去,永遠不知道真相。”他說,“但這次我陪你,我在外麵守著,有事你就喊。”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頭。
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
三天後,朱大昌又出差了。
晚上七點,她給我發微信:今天有空嗎?
我看著那條訊息,手心全是汗。
我回她:有。
然後我給張大鵬發了個定位,讓他八點半到小區門口等我。
我戴上藍芽耳機,連上手機,把通話保持開啟狀態。
這樣他就能聽見我這邊發生了什麽。
七點半,我到了她家。
她開的門,穿著一身白裙子,頭發紮了起來,露出白皙的脖子。
“進來吧。”她說。
我換鞋進門,心跳快得像打鼓。
客廳還是老樣子,窗簾拉著,空氣裏有檀香味。
我往玄關櫃上瞄了一眼,香爐裏插著三炷香,正燃著。
“老朱又燒香了?”我問。
“嗯,早上燒的。”
她拉著我往臥室走,我說:“我想上個廁所。”
她看了我一眼,鬆開手:“去吧。”
我進了衛生間,關上門,開始翻。
洗手檯下麵的櫃子,開啟,裏麵是些洗漱用品。
浴缸旁邊的櫃子,開啟,是浴巾和沐浴露。
最後我開啟鏡子後麵的壁櫃。
壁櫃不大,裏麵放著一個木盒子。
我把盒子拿出來,開啟。
一張黑白照片,用相框裱著。
照片裏的女人穿著白裙子,頭發紮起來,笑得很溫柔。
就是她。
照片旁邊是一塊木牌,上麵刻著我看不懂的字。
木牌下麵壓著幾張黃紙,紙上用紅筆畫著奇怪的符號。
我手抖得差點把盒子摔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你看到了。”她說。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到洗手檯。
“你別怕,”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會傷害你。”
“你是什麽東西?”
她沒回答,隻是繼續往前走。我躲不開,被她逼到牆角。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裏沒有眼白,全是黑的。
“我需要你。”她說。
然後她撲了上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衛生間出來的。
等我回過神,已經躺在她的床上了。
她在上麵,壓著我,臉離我很近,嘴裏撥出的氣沒有溫度,隻有檀香味。
“最後一次。”她說,“再給我一次,就放你走。”
我想推開她,但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
腳步聲。
朱大昌的聲音:“寶貝,我回來了。”
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向臥室門口。
朱大昌站在那裏,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臉上帶著笑。
那個笑,和平時開會時的一模一樣。
“小苟也在啊。”他說,“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朱大昌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從裏麵掏出一把刀。
菜刀。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他拿著刀,在手裏掂了掂,“陽氣吸得差不多了,血正好可以獻祭。
你死了,她能再撐三年,我能再升一級。”
我張了張嘴,想喊救命,但喉嚨裏發不出聲音。
耳機裏,張大鵬的聲音在喊:“苟盛?苟盛!你那邊怎麽了?說話!”
但我說不出話。
朱大昌舉起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裏閃了一下。
然後——
“砰!”
門被踹開了。
“不許動!警察!”
張大鵬衝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察。朱大昌愣在原地,刀還舉在半空。
“放下刀!”警察喊。
警察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手銬銬上。
張大鵬跑到床邊,一把把我拽起來:“沒事吧?能走嗎?”
我腿軟得像麵條,全靠他架著才能站穩。
“她……”我往床上看。
床上空空蕩蕩。
什麽都沒有。
“你那個領導,”張大鵬扶著我往外走,“他說的話我們全聽見了。耳機裏聽得一清二楚。”
後來我才知道,張大鵬壓根兒沒在樓下等。
他八點就進了樓,躲在三樓樓梯間,一直聽著耳機裏的動靜。
聽到朱大昌進門的時候,他就報了警,然後帶著警察衝了上來。
朱大昌被抓之後,交代了一切。
領導的媳婦確實是死人。
三年前,朱大昌在老家找高人配的陰婚,娶了一個死在七月七的極陰女屍,用邪法供養在家裏,保佑自己升官發財。
三年裏他從普通職員升到了部門總監,順風順水。
但陰妻要的陽氣越來越多。一開始他還能用自己的陽氣供養,後來扛不住了,就琢磨著找替死鬼。
於是他們選上了我。
夠窩囊,夠好騙,夠慫,出了事也不敢聲張。
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見她,就是故意的。後來的每一次,都是精心安排的。
朱大昌每次“出差”都是假的,他就在附近待著,等我吸得差不多了再回來。
這次是最後一次。他們算好了時間,打算做完之後殺了我,用我的血完成最後的獻祭。
“要不是你發小聰明,”做筆錄的警察說,“你現在已經沒了。”
我在筆錄上簽完字,抬頭問他:“那個女人……那具屍體,找到了嗎?”
警察沉默了一下,說:“找到了。在你們那個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一輛廢棄的麵包車裏。用保鮮膜裹著的。”
“怎麽會在那兒?”
“朱大昌說他本來想轉移的,還沒來得及。”
我沒再問。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張大鵬在門口等我,遞給我一根煙。
我不抽煙,但那天晚上我抽了。
“你說,”我吐出一口煙,“她到底有沒有自己的意識?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張大鵬想了想:“不知道。
但我姑奶奶說過,陰妻這種東西,時間長了會生出自己的念想。
她想活著,想吸陽氣,想……”
他沒說下去。
我想起最後一次見麵時,她看我的眼神。
不是朱大昌那種算計的眼神,也不是鬼怪那種陰森的眼神。
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點悲傷的眼神。
也許她知道自己是什麽。
也許她也不想這樣。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現在活著。
朱大昌被判了十幾年。
據說在看守所裏天天唸叨,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說他老婆是活人,是被我們害死的。
沒人信他。
他的陰妻被拉走燒了,聽說燒的時候冒出來的煙帶著一股檀香味,飄了三天才散。
至於我,身體慢慢恢複了。
飯能吃了,覺能睡了,腿也不抖了。
就是有時候半夜會醒,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屋裏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時候我就開燈。
把所有的燈都開啟,亮得像白天一樣。
然後坐在床上,等那股味道散掉。
張大鵬說我得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說看什麽心理醫生,我沒事。
我就是不太敢去廚房了。
尤其是晚上。
尤其是有人約我一起做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