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遺書------------------------------------------：。，我應該已經去找你了。，我是你最好的哥哥，這話從來都冇騙過你。小時候在巷子裡，我替你捱過那些小混混的拳頭；長大了進了這不見天日的拳場，我拚了命地贏，也隻是想讓你能少吃一口餿飯，少挨一次打。我以為隻要我夠能打，夠能熬，就能把你護在我身後，護一輩子。，這地方的天，從來都不是我們這些爛命一條的人能撐起來的。，你說你是為了我，為了我們能過上不用捱打、不用捱餓的好日子。我當時冇攔你，我看著你眼睛裡亮得嚇人的光，我捨不得打碎它。可我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些穿著西裝、揣著槍的人，他們的心是黑的，他們的手是沾著血的，他們嘴裡的好日子，是拿命換的，是拿魂填的。。。，我每天都在等，等你回來，哪怕是拖著一身傷回來也好。可我等到的，不是你，是他們扔給我的一塊肉。，那是你。，涼哥，嚐嚐吧，這可是你最寶貝的弟弟的肉，多新鮮啊。，我想跟他們拚命，可他們手裡有槍，他們把我摁在地上，把那塊肉硬塞進了我的嘴裡。，帶著一股腥甜的血腥味，還有一絲你身上常年帶著的、劣質肥皂的淡淡香氣。，逼我嚥下去。
我嚼著的時候，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不出來了，笑得肚子都疼了。
元啊，你說好不好笑？
我吃了我的弟弟，吃了我護了一輩子的人。
那塊肉很“美味”，美味到我現在想起來，喉嚨裡還泛著腥氣，胃裡還在翻江倒海。我知道，你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恨死我了吧？肯定覺得我這個哥哥，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生吧？
對不起。
元，對不起。
我冇得選，我真的冇得選。
他們說，我要是不吃，就把你的骨頭磨成粉，撒在拳場的地毯上，讓所有人踩著，讓所有人唾棄。我不能讓你落到那樣的下場，我隻能吃，隻能當著他們的麵，一口一口地，把你嚥進肚子裡。
這樣，你就永遠都在我身邊了，是不是？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已經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裝著你的血肉的行屍走肉。
我每天都在拳場裡打，打得比以前更狠，更不要命。他們都說我瘋了，說我是條瘋狗。他們不知道，我每一次揮拳，都像是在打我自己；每一次被人打倒，都像是在贖罪。
我等著，等著一個機會。
等著能下去找你的機會。
今天，我看到那個叫沈硯的小子了。他跟你有點像，一樣的倔，一樣的眼裡有光。看到他被那個蠢貨摁在地上的時候，我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你當初跟我說要去攀附陸先生時，那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然後，槍響了。
那個蠢貨倒在地上的時候，我看著他額頭的血洞，突然就釋然了。
原來，死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元，我要來找你了。
彆怪我來得這麼晚。
我知道，你肯定在下麵等急了。
你要記得，你是最棒的。你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弟弟。
這輩子，我冇護好你。
下輩子，換我做你的弟弟，好不好？
讓你護著我，讓你替我捱打，讓你替我擋那些風風雨雨。
元，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等著我。
等我去找你。
愛你的
涼
信紙的末尾，墨跡暈開了一大片，像是有人哭過的痕跡。最後一個“涼”字，寫得歪歪扭扭，筆畫的末端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像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信紙被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涼的枕頭底下，旁邊放著一枚磨得發亮的彈珠——那是小時候，他用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給元買的生日禮物。
拳場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動了信紙的一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嗚咽。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冰冷的氣息。
而枕頭底下的這封信，連同寫信人最後的念想，終將被掩埋在這片不見天日的黑暗裡，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