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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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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燈在夜裡翻頁------------------------------------------——投進去的不是硬幣,是體麵、耐心和一點點運氣;掉出來的卻是一瓶瓶搖晃的尷尬,瓶身還貼著“請自行消化”的小字。,手裡捏著一支筆,像捏著一根隨時會斷的救命稻草。玻璃隔斷把燈光切成一塊塊硬邊的白,照在人臉上,連微笑都顯得鋒利。“這個問題,你來解釋一下。”領導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剛擦過的玻璃。,腦子裡先閃過的不是解釋,而是——自己昨晚泡麪冇放調料包,硬吃了一碗白水麵。生活的荒誕感有時就是這樣:它不急著打你一巴掌,它會先在你鞋裡塞一粒沙,讓你每走一步都提醒自己“你挺狼狽的”。。流程、版本、許可權、臨時變更、協作斷層,每一條都能講成一堂課。可他偏偏在最該順暢的時候卡了一下——不是因為不會,而是因為他突然看見同事的眼神,那眼神像一張無聲的便簽:**“彆把鍋甩給我。”**,把鍋整個端起來,端得還算穩。“我這邊冇跟到最新口徑。”他笑了一下,笑意到了嘴角,冇到眼睛,“我回去覆盤,今天把修正方案補出來。”,貼得很快,很熟練,甚至還對著鏡頭擺了個角度。會議散了,領導冇再多說,隻用那種“你自己懂”的眼神從他肩膀上掠過去。程也站在走廊裡,聽見空調風一下一下吹,像某種耐心的倒計時。——房東催繳的訊息,像一根針紮進剛貼好的創可貼邊緣。緊接著,外賣軟體推送“您的會員即將到期”;又緊接著,電梯鏡麵把他照得乾乾淨淨:襯衫領子起了毛,眼下有一圈青,像被生活輕輕畫了一道陰影。,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很簡單的衝動:**退出這個畫麵。**,是把自己從過曝的燈光裡抽出來,找一塊陰影站一站,喘一口氣,哪怕一分鐘。,揹包一甩,像在給自己按下“係統重啟”。走出辦公樓時天剛擦黑,廣告屏的紅藍綠還在努力發光,像一群過於熱情的觀眾,拚命鼓掌,逼你繼續演。,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下意識低頭看——螢幕裂了一道。裂紋從左上角一路爬到右下角,像有人給他的人生加了一條“不可逆”的劃痕。“行。”他對著碎屏很認真地點頭,“今天是全麵開花。”。也冇有去找朋友喝酒。他隻是隨手上了一輛開往郊區的車——那一刻他甚至冇太看清車牌,像把方向交給了某種比理性更輕的東西。

車窗外的燈越來越少,噪聲也一點點退場。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熟悉的街區時,城市的高飽和像被人擰低了色彩旋鈕,隻剩遠處稀薄的光點,在黑裡閃一下,又熄一下。

他給朋友發了一條訊息:

——“我好像誤入了天然降噪耳機體驗區。”

訊息轉了一圈,冇發出去。訊號格空著,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紙。

“行吧。”程也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輕鬆得像在安慰一個失戀的朋友,“世界讓我閉麥,那我就閉麥。”

車在一段不起眼的岔路口停下。司機說前麵路窄,車進不去,讓他自己走幾步。程也下車時風裡有一點潮,潮得像霧還冇成形就先來打招呼。他揹著包,沿著那條小路往裡走,腳下的石子路比城市裡任何一段路都安靜,連踩上去的聲音都像被棉花包著。

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順腳”——不是身體記得,而是路好像記得他會這樣走。路邊偶爾有路牌,漆麵舊,字卻清楚,像被人反覆擦拭過。樹影落在路麵上,像鉛筆線輕輕鋪開,線條很柔,卻把方向指得很準。

岔路口有一塊石階缺了一角,缺得很規矩,像無數次有人停在同一點,不願再往前半步。程也下意識繞開,心裡還挺懂事:山路年久失修,摔一跤不劃算。

霧不濃,隻在他想回頭的時候輕輕壓低一些,像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讓他彆看。

他笑了一聲:“怎麼還帶沉浸式引導的。”

再走一段,風聲更輕了。輕到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條往下拉,拉到剛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程也突然有點不習慣,反而覺得舒服——這感覺像你在喧鬨裡待久了,突然有人把你推進一間冇有回聲的房間,所有尖銳都鈍了。

他抬頭時,看見了村子。

畫家村。

名字掛在入口一塊木牌上,字跡不新,卻很乾淨。村口冇有牌坊,冇有迎客的喇叭,冇有“歡迎光臨”的紅橫幅。隻有一段石階,白牆,窄巷,和一陣淡淡的鬆節油味——那味道不濃,卻很清醒,像有人在空氣裡輕輕擰開了一管顏料。

最讓他在意的不是味道,是**乾淨**。

石階乾淨得過分,青苔像被修過邊緣;牆麵冇有舊斑,連風吹過後落下的灰都像不敢停留。窗框的木紋清晰,縫隙齊整得像剛對過線。村子裡有人走動,有人說話,有人提水,有人搬木架,但聲音都很輕,輕得像怕吵醒畫紙。

程也站在入口,莫名想起自己那件起毛的襯衫領子,忽然覺得羞恥被這份乾淨照了一下,照得很薄。

可他很快把這份薄羞恥變成玩笑:“強迫症友好景區啊……住這兒估計能治我的拖延症。”

他往裡走,腳步下意識也放輕。巷子裡有人抬頭看他,笑意很溫和,像早知道今晚會有外來人。一個端著湯盆的阿姨停下腳步問他:“天黑了,路滑吧?你是走錯路了嗎?”

“差不多。”程也說,“我比較擅長走錯路。”

阿姨笑了,笑聲短短的,像怕笑久了會驚動什麼。她把一碗熱湯塞到他手裡,碗沿燙得他手指一縮。

“先喝口熱的。你今晚住哪兒?”

程也正想說“隨便找個旅店”,旁邊幾個年輕人已經圍上來,一個遞毛巾,一個指路,一個說可以去學徒家擠一晚。話語並不嘈雜,卻有一種奇怪的整齊——像他們各自說各自的,卻又像早就排過順序。

“多住幾天嘛。”其中一個年輕人笑著說,“我們這兒安靜,適合歇口氣。”

“對,多住幾天。”另一個也說。

“明天再說彆的,先住下。”第三個把他的揹包接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接自己的東西。

程也被照顧得有點不自在,又有點暗爽。暗爽的部分很誠實:他在城市裡從冇體驗過這種待遇——彷彿他一踏進這裡,就自帶“主角濾鏡”,所有人都在幫他把狼狽擦掉。

“我其實……”他想推辭,結果手裡的熱湯已經被續了半碗。

他隻好認真地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跟著他們穿過幾條巷子。路麵平整得像被人每天擦拭,連水窪都很少。偶爾有窗裡透出燈光,燈紙是舊的,光卻柔,像有人用手掌罩住火焰,不讓它太亮。

他們把他安排在一間靠近祠堂的屋子裡。屋子不大,床褥乾淨得像剛曬過,連枕頭都有淡淡的陽光味。程也坐下時才發現自己鞋底的泥被人不知什麼時候刮掉了,颳得很仔細,像在替他把外麵的世界擦乾淨。

“你們這服務……要是放在城市裡,得加收‘精神按摩費’。”他隨口開玩笑。

學徒們笑了,笑意溫柔,像被他逗樂,又像隻是禮貌地陪笑。

“明天帶你看看村子。”其中一個說,“我們這兒畫多,風景也多。”

“行。”程也點頭,“我最喜歡被風景教育。”

他們走後,屋裡剩下程也一個人。窗外的祠堂側牆白得發冷,牆角掛著一串舊風鈴,風吹過時竟冇響,像風也被教過要輕一點。程也洗漱完躺下,身體終於有了一種“被接住”的鬆軟。

他本以為自己會立刻睡著,偏偏腦子還在轉:工作那條資料、房東那條訊息、碎屏那道裂紋……像一串冇剪掉的鏡頭,擠在黑暗裡閃。

他翻了個身,忽然看見窗外祠堂旁的走廊儘頭掛著一幅畫。

畫框不大,靠牆立著,像被暫時擱在那兒。走廊裡冇有燈,隻有屋裡透出的暖光斜斜照過去,剛好照到畫麵一角。

程也起身走近。

那是一幅很安靜的畫。畫裡有樹,有陰影,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少女站在樹影裡,側身,像剛轉頭,又像一直冇轉過。她的衣色很淡,淡到近乎透明,卻不薄——那種淡像把所有濃烈都壓進了更深處。她的眼神落在畫外,落在一個不該落的位置,像在看站在走廊裡的程也。

程也盯著那眼神,莫名覺得背脊有點發涼。那涼不是害怕,更像一種“被盯住”的麵板感。可他很快用理性把這感覺按下去:畫技好,光影好,眼神自然就會有穿透力。藝術就是這種東西,越像真的越嚇人。

他甚至認真點評了一句:“構圖不錯……這陰影壓得挺狠。”

說完他自己笑了:一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居然在點評彆人的陰影壓得狠,多少有點職業病。

他伸手想摸一摸畫框的邊緣,指尖離木框還差一厘米,背後忽然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程也回頭,看見一個老人站在走廊另一端,手裡提著燈。燈光把老人臉上的皺紋照得很清楚,清楚得像樹皮。老人冇有責備,隻淡淡說:“畫彆摸,油還冇乾。”

程也立刻收回手,像被老師抓住的小學生:“不好意思,我習慣性手欠。”

老人點點頭,冇再說什麼,提燈往裡走。燈光從畫麵上滑過去的那一瞬,程也突然覺得畫裡少女的影子方向好像變了——又或者隻是光換了角度。他眨了眨眼,那影子又恢複原樣,像什麼都冇發生。

他把這歸結為自己太累,眼睛對光敏感。回屋時他還在想:這村子真是藝術氛圍濃得髮指,連祠堂旁都擺畫。

晚飯是在一張很長的木桌上吃的。熱湯蒸汽往上冒,把人的臉熏得柔軟。菜不算多,卻剛好合口:清淡,熱,像一隻手把人的胃輕輕按住,不讓它繼續發慌。村民們說話不急,問他從哪來,問他路上冷不冷,問他要不要再添一碗。

有人把一盤甜點推到他麵前,甜點很小,糖紙卻響得過分清脆。程也拆開時聽見那聲脆響,心裡莫名一跳,像有什麼詞被這聲響按回喉嚨裡。他抬頭,發現對麵有個座位擺著碗筷,卻一直空著。

他剛想問一句“這兒有人嗎”,旁邊一個女人順手把那副筷子收走了,動作極快,快得像怕他看見。程也愣了半秒,又很快笑笑:可能是誰臨時不來,免得占地方。

“多住幾天。”又有人說。

“對,多住幾天。”另一人接得很自然。

程也把這當成熱情。他這一整天像被城市用力推搡,此刻被人輕輕拉住,難免心軟。於是他也輕輕應了一聲:“好啊……反正我也冇什麼急事。”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舒服——“冇什麼急事”像一句赦免,赦免他可以暫時不去證明自己有用。

飯後他主動要洗碗,想表現一點禮貌。結果他拿起碗時發現碗比他的臉還乾淨,瓷麵反著燈光,照出他一截指紋,指紋顯得格外突兀。他尷尬地笑了笑:“我來走個流程,大家彆有心理壓力。”

笑聲一陣,輕輕的,像風掠過火焰。

回屋時夜更深了。村子裡燈火不多,遠處巷子儘頭偶爾有一盞燈亮一下,又很快暗下去。程也躺回床上,終於覺得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把手機放到枕邊,碎屏的裂紋在黑裡像一條細細的河。

他閉眼前想:明天去看看畫,順便找個地方打工換食宿。人生嘛,總有辦法。

就在他將睡未睡的時候,窗外忽然有光亮起來。

不是路燈那種穩定的光。那光像有人點起一盞燈,又把燈芯撥亮一點,再停頓。亮得不急不慢,像在夜裡翻頁。燈光透過窗紙在地麵拉出一條細細的亮線,亮線輕微挪動,像屋裡有人走動,又像畫框被調整了角度。

程也翻了個身,懶得起床。他把那光當成“畫師熬夜趕畫”,甚至有點羨慕:至少有人還有熱愛。

他正要徹底睡過去,耳邊忽然掠過一聲極輕的響——像木板輕輕咬合,也像弓毛擦過弦的一下錯覺。那聲響很短,短到你來不及確認它存在過。

程也皺了皺眉,隨即鬆開,給自己找了一個最省力的解釋:風。

“明天去看看。”他在心裡說,像給自己安排一件小小的期待,“認識個畫師朋友也不錯。”

窗外那盞燈還亮著,亮得不急不慢。像有人在等他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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