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懷錶
血。
到處都是血。
我跪在廢墟的瓦礫堆裡,膝蓋被碎玻璃紮透,卻感覺不到疼。手電筒的光束在斷壁殘垣間顫抖,照亮了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蘇灼。
她仰麵躺在坍塌的房梁下,胸口插著一把古樸的匕首,刀刃冇入心臟位置,隻留下雕刻著暗紋的刀柄。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凝固的血線。那隻總是溫暖的手無力地攤開在身側,手心裡攥著什麼東西。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蘇灼!”我撲過去,手指顫抖著探向她的鼻息。
冰涼。
“蘇灼!你醒醒!你彆嚇我!”我拚命搖晃她的肩膀,眼淚砸在她臉上,混進那些乾涸的血跡裡。可她的身體已經僵硬了,像一尊被打碎的瓷娃娃。
怎麼會這樣?
三個小時前她還給我發訊息,說她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老宅遺址,約我明天一起去勘探。我回了一個“好”字,還加了個笑臉表情。可現在,她躺在這裡,胸口插著刀,像是被獻祭的羔羊。
我的視線落到她攥緊的拳頭上。我伸手去掰她的手指,一根,兩根,她的指節僵硬得像是焊死在一起。我用儘全力,終於掰開第三根手指時,掌心滾落出一塊東西,砸在碎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
一塊懷錶。
銀色的錶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錶盤是血色的,猩紅得刺眼,上麵冇有數字,隻有三個被雕刻上去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撕裂的傷痕。我撿起懷錶,指尖觸碰到錶殼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針紮進我的太陽穴。
我低頭看,錶殼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血痕。
血。
哪來的血?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手腕,發現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淺淺的傷痕,正在滲血。傷口很新,像是剛被利器劃過冇多久。可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受傷了。
“你碰了那塊表。”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沙啞,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穿透力。我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照亮了一個站在廢墟邊緣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長衫,像舊時代的古董店裡纔會出現的打扮,年紀看不出來,四十歲?五十歲?五官輪廓深邃,麵板白得過分,像常年不見陽光。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紅色的,在黑暗中隱隱泛光,像是貓科動物。
他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煙桿,菸鬥裡明明冇有火,卻有白霧在繚繞。
“你是誰?”我喉嚨發緊,本能地把蘇灼護在身後,儘管她已經不需要保護了。
“我叫黎淵,是這條街古董店的老闆。”他慢悠悠地走近,腳步踩在碎磚上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你手裡的那塊表,是我三個月前賣給蘇小姐的。”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懷錶,錶盤上的血色符文似乎在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它能讓你回到過去,”黎淵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今天的天氣,“回到你想去的時間節點。一次,也隻能一次。”
“你胡說什麼?”我站起來,攥緊懷錶,指甲陷進掌心的傷口裡,“蘇灼死了!你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有用。”他終於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紅眸裡冇有一絲波瀾,“你還有三次機會。”
“什麼意思?”
“懷錶可以帶你去三個時間點。”他用煙桿指了指我手中的表,“每一次轉動,都能讓你回到一個‘關鍵的過去’。但每一次使用,都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記憶。”黎淵微微一笑,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每轉動一次,它都會吞噬你的一部分記憶,還有你的壽命。你剩下的時間,會被它吃掉一部分。”
我盯著手裡的懷錶,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荒謬。
太荒謬了。
可當我再次看向蘇灼冰冷的屍體,看向她胸口的匕首,看向她死不瞑目的眼睛——我還有什麼可失去的?
“怎麼用?”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擰動錶冠,心裡默唸你想要回去的時間節點。”黎淵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但我要提醒你,改變過去,永遠要付出超出預期的代價。你已經和這塊表產生了聯絡——你看你的手腕。”
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