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那邊將近淩晨。
窗外電車線早就黑了,街口隻剩一盞偏黃的路燈,光打在玻璃上,像一層薄霜。陳末把涼掉的咖啡推遠,螢幕分成三塊,一塊是南橋東欄,一塊是西門暗門,一塊留給嘉禾前台回報。
張偉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風聲貼著聽筒刮。
“還沒收。”他壓著嗓子,“老梁手還壓盒沿,藍袖套沒走遠,西門那條縫又開了一點。”
陳末嗯了一聲,手指落到鍵盤上,沒急著敲字。
“裝車小子呢。”
“在裡側,推完那隻長條殼就退開了。現在離門有兩步,眼睛也不往裡看,像等下一聲再動。”
邊界還在。
明麵殼歸裝車小子,細樣歸藍袖套,盒歸老梁。門後那隻手隻管往外遞。誰都沒越自己那條線。
張偉那頭靜了一會兒,緊跟著傳來很輕的一聲吸氣。
“門裡又伸手了。”
陳末抬起眼。
“出來的不是殼,也不是剛才那種白樣。像半截聯,發黃,折得很窄,邊上有一道壓痕。藍袖套接了,沒像剛才那樣先看右下,她先把那截黃紙翻了一下,指頭在背麵停了停。”
陳末把這句記下。
白樣之後還有一截黃尾。
順序變了。剛才那一輪是先門裡吐細樣,再回東欄對盒內對應樣。眼下門裡往外推的,像要把前頭那一輪往下一截接。他沒給這截黃尾搶名字,隻把“西門前置”子表往下改了一格,單列成“樣後尾聯”,準備和嘉禾那邊的靜默試口並著看——兩邊都已經不是單純試口,是在摸誰掌最後一拍。
“她回門裡認沒。”
“沒。”張偉說,“這回她沒把黃紙舉回去,直接轉身去東欄。”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聲,張偉大概換了個角度,聲音更低。
“她到老梁跟前,把那半截黃紙壓在聯下頭,手裡還夾著剛才那條更窄白樣。老梁先看聯,再看黃尾,然後才抬頭朝西門瞥了一眼。”
陳末盯著螢幕裡那張糊圖。
藍袖套站在老梁斜前,手腕很穩。老梁肩膀朝東欄,眼神卻往西門那邊擦了一下,又落回盒口。這個動作不長,意思夠了。
他知道門後送出來的是什麼層級。
“開盒沒。”
“開了。”張偉頓了一下,“這回更慢。”
陳末沒催,等他自己往下說。
“老梁右手進盒裡,先摸上層,停住。又往下壓一點,才夾出一張更短的白條。比剛才那張還收口,跟火柴梗差不多寬。藍袖套把西門出來那條白樣捱上去,兩張隻碰了一下,她就撤手了。”
屋裡風扇發出很細的轉聲。
陳末盯著記錄行末尾,停了一秒,把“更短”改成“再收一截”。
他還是沒起名字。
那頭張偉接著盯著。
“黃尾還在聯下。老梁看完白條,手沒退出來,順著盒底又摸到個薄東西。像封套,比第二回那隻更瘦,邊口壓得很死。”
陳末手指微微一收。
“吐了?”
“等一下。”
聽筒裡有輪子輕磕地麵的動靜,緊跟著又靜下去。張偉呼吸放得很慢,像貼著欄杆不敢抬頭。
“藍袖套往西門退了半步。她把剛才那條更窄白樣舉到胸口,朝門縫那邊亮了一下。裡頭那隻手沒接,隻在門後晃了一下,像點了頭。老梁這才把盒裡那隻瘦封套抽出來,放到周轉盤上。”
第三回落了地。
陳末沒說話,先把這句寫進表裡。這一次他沒再隻往“夜內拆層”那列裡記,而是在子表旁邊另起一列,標上“可反製節點”。
黃尾壓聯。
盒內再收一截白樣。
對樣後,吐出更瘦內封。
這已經不就是多一樣新物,而是整套放行製度真正露出可釘死的節拍:西門前置、東欄複核、門內點頭、站外接封,誰都隻做自己那一刀,也等於誰都能被一刀一刀反釘回去。
他剛寫完,張偉的聲音已經跟上來,發硬,又壓得很平。
“欄外那隻手到了。”
“誰。”
“還是短髮那個。人沒全露,隻伸進來一隻戴手套的右手。先抹封口,再捏邊。老梁沒鬆手,壓著那隻瘦封套停了兩秒,短髮手才把東西拿走。”
陳末眯了下眼。
還是那套老規矩。先驗,再放。就是這一回,封套換得更瘦,前頭又多了西門那截黃尾和更窄白樣,節拍往裡壓得更深。
“護尾出來沒。”
“摩托還沒動。”張偉答得很快,“皮卡也沒發。短髮手接完先縮回去,封沒先進車,像上回一樣先進懷。”
外麵那層還是穩的。
真正起變化的,始終在站裡。
陳末把南橋子表又往下拉了一行,單獨記上,第三回已見實吐,但起手在西門,不起在東欄。
他剛敲完這句,張偉又低低罵了一聲。
“還沒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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