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誌忙道:「民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蘇利民把書揣進了兜裡,小聲說道:「我其實挺羨慕你的,一手好字不說,還有一手好文采。」
「咱們知青三四十號人,就你的文章寫得最好,每年知青年終總結都是你寫的,張場長還當著農場乾部、工人的麵念過你的報告呢!」
說到了得意的事情,王永誌還是有些小傲嬌,眼睛裡放出了一絲光。
王永誌還以為蘇利民要他幫忙寫什麼匯報材料。
「民哥想要寫什麼材料,你儘管開口,我一定竭儘全力。」
蘇利民搖搖頭說道:「你寫的文章,咱們領導喜歡,人家沈秋萍也很喜歡。」
王永誌一下就明白了蘇利民的意思,嚇一大跳,趕緊說道:「民哥,我發誓,我絕對不敢打沈秋萍的主意。」
蘇利民又要搖頭:「相反,好好寫詩,好好寫散文,把沈知青追到手,讓沈知青離不開你,明白嗎?」
蘇利民又從包裡麵掏出兩塊豬油糖,塞進了王永誌的手裡。
「按我說的做,要是做不好,我就把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告訴領導。」
「你應該很清楚,去年的公審大會,就有人看**,被判了流氓罪。」
王永誌打了一個冷顫,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大喇叭在喊著大家開會了,知青們陸陸續續集中到了農場的大曬壩。
沈秋萍今天也來了,她的兜裡麵揣著周銘給他的裝置圖紙和說明書。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做著心理鬥爭。
想著要不要把裝置的圖紙和說明書交給公社的領導,以此來爭取自己一個返城的名額。
那天晚上蘇利民來找她之後,她就一直糾結,雖然和周銘達成了某種默契,但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那就是不誠實不道德,那和蘇利民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經過這段時間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
沈秋萍妥協了。
返回城市的願望戰勝了一切。
在農場在公社工作這幾年,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青春和活力,也冇有留戀的人和物。
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能夠回去。
所以沈秋萍決定,今天在農場開完會之後,就把裝置的所有材料交給公社的領導,爭取一個功勞。
大會開始。
農場場長張建文高聲發表著高談闊論。
談到了秋耕的意義、重要性,以及一些關鍵的環節。
談到了油菜種子和稻穀同樣重要,大家務必要重視。
也談到了應對今年比較惡劣的天氣環境,應該怎麼應對,採取什麼方法等等。
當然最後還是給大家鼓氣,說知識青年是國家的未來,肩負著建設四個現代化的重要責任……
沈秋萍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她腦子裡麵反覆在想著裝置的構造原理等等。
她大學本來就是學習農業技術的,對機械裝置也是很瞭解。
蘇利民也是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他時不時的就看著沈秋萍,不斷的舔著乾裂的嘴唇。
王永誌則一直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認真的做筆記。
其實王永誌是在寫一首詩。
大會完了之後,知青們紛紛散去,今天大家會做秋耕之前的準備工作,重新收拾勞動工具、分小組領取生產物資,領取油菜種子等等。
沈秋萍剛剛準備離去的時候,王永誌小跑到了沈秋萍的麵前。
因為昨天晚上比較虛,這一頓小跑讓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就差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好像昨天晚上曼娜冇有和林濤纏綿,而是和他王永誌纏綿一般。
沈秋萍看見這個粗糙的男孩站在自己的麵前,心裡一跳,內心還是挺複雜的。
她看男生,並不是看相貌看家庭,而是看才華。
王永誌寫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觸動了她的內心,這讓她對王永誌產生了極大的好感。
比如她永遠記得。
「我就是自己的太陽,無需憑藉誰的光。」
「當眼淚流儘的時候,留下的應該是堅強。」
……
這些現代詩,支撐著沈秋萍度過了剛剛下鄉時那段黑暗模糊,看不到任何光明的時刻。
即便後來王永誌在五四青年晚會上,當著眾人的麵給孫婷念情詩,沈秋萍也冇有怪過他,隻是自責自己還不夠優秀。
王永誌將筆記本的一頁紙撕下來,很快的折騰一塊心的形狀,遞給了沈秋萍,隨後又匆匆的離去。
這一下沈秋萍心跳加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她匆匆的來到了一塊僻靜的地方,將摺紙開啟。
「在時光的長河裡,我像一隻漂泊的船,於茫茫人海中,尋覓著,尋覓著……」
「直到那一天,陽光傾灑,你走來,似夢的光影,將我籠罩……」
這是一首現代長情詩。
沈秋萍看了之後,感覺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秋萍,你在乾什麼,趕緊到張場長的辦公室,有些技術方麵的問題還要和你溝通。」
「啊!好的。」
沈秋萍趕緊把紙給收起來,整個人都模模糊糊的。
一個早上,她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公社。
「秋萍,你昨天不是給我說有事情要向我報告嗎?走,到我辦公室裡麵去說。」
紅旗公社的主任郭興田叫住了沈秋萍。
沈秋萍這才從思緒中走了出來。
她緊緊的摸了摸兜裡麵的裝置圖紙,昨天他給郭興田說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就是匯報裝置和圖紙的事情。
這幾天副主任陶軍一直在提二大隊裝置的事情,已經有計劃要把二大隊的裝置抬到公社來研究,所以匯報這件事情,宜早不宜遲。
但現在沈秋萍更亂了。
右邊的包裡麵是圖紙,左邊是王永誌寫給他的詩。
王永誌的詩寫得很直白,想和她在一起。
可如果這一次自己回城了,那兩個人又要多久才能相遇呢?
「秋萍,你怎麼了?人不舒服嗎?你昨天不是說有事情要匯報嗎?是什麼事情?」
「啊!?」沈秋萍反應過來,她有一些慌亂的說道:「啊,主任冇什麼事,冇什麼要匯報。」
郭興田有些奇怪的點點頭說道:「好的,那這段時間你要辛苦一點,馬上秋耕了。」
「啊!好的!」沈秋萍默然回到了辦公室。
沈秋萍剛剛回辦公室,蘇利民就來了,他直接摸進了陶軍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周銘帶著兩條狗,準備去巡山。
「花豬,喪彪,我們出發!」
「銘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