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你看看,這些鬆茸你還滿意不!」張三叔把自己的三個籮筐往前麵挪了挪。
「今天我們全家出動,摘了滿滿三個籮筐,費了好大力氣才抬下山的。」
「周銘,你看看我的,我這邊也摘的不少。」陳嫂子用力將自己的那一籮筐鬆茸抬過來。
周銘隨意撿起一株鬆茸,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些鬆茸絕對是極品——傘包還冇有完全開啟,傘柄有小女孩手腕那麼粗。
而且大家都按照周銘的叮囑的采鬆茸的時候都帶著腐質土,能夠最大限度的延長鬆茸的保鮮期。
這種品相的鬆茸,在2024年極其罕見。
1980年鬆茸基本上無人問津,不少人還嫌棄土腥味太重了,不願意吃。
而在2024年,鬆茸剛剛冒頭就會被尋山的人採摘,哪兒有機會長這麼大。
「謝謝三叔,謝謝大家!!」周銘就要動手把籮筐往小竹屋抬。
張三叔等人趕緊幫忙:「哎呀,周銘你就別動手了,我們來抬。」
「還客氣什麼,說什麼謝謝,要謝謝都是我們謝謝你!要不是你的,我們的大米恐怕等到生冇了都烘不乾。」
眾人將鬆茸抬進屋之後,張三叔有些侷促的搓著手,說道:「周銘……那……那我昨天還剩的糧食。」
周銘指著房間角落的幾樁糧食,說道:「三叔,昨天晚上我就把你的糧食烘乾了,這幾天濕度高黴菌大,再多放一晚上,受潮了不太好。」
張三叔冇有想到周銘昨晚上居然已經幫忙把糧食烘乾了。
他趕緊去拿靠牆的幾樁糧食,乾燥無比,滿滿的糧食香味,冇有一點點水汽黴臭味。
「周銘……周銘……這……這怎麼好意思!真是謝謝你了!」
周銘笑道:「三叔,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昨天我們說好的,大家相互幫忙!」
「對!相互幫忙!」
周銘說道:「也不知道這些鬆茸有多重。」
陳嫂子說道:「我們幾個都已經合過稱了,三叔的最多,有60斤,我這邊有30斤,你其剛叔那裡也有20多斤……」
「一共是150斤。」
「山上還有好多,我們冇有全部摘下來,怕太多了,你用不完壞掉浪費了。」
「不過你如果還需要,就給我們說一聲,這幾天農閒,我們都可以幫你!」
周銘嚥了咽口水。
150斤!
150斤全部都是這種又大又肥的!
就算是按照最便宜的批發價,160元一斤計算,那也是二萬四。
陳嫂子還說山上還有很多!
看樣子,利用這個秋雨季節和農閒的空檔期,不說賺十萬,賺五六萬問題不大啊!
五六萬啊!
周銘從來冇有過這麼多的錢。
除了每個月研究生1500元的生活費補貼外,他大部分時候都是用六位數的密碼去保護兩位數的餘額,信用卡更是透支的厲害。
去年最難過的時候——要做水稻的實驗,需要一些實驗藥劑和化肥等。
但是周銘給學校專案組的申請一直都冇有被批準。
農業是最講時節的,要是等學校批準,那實驗都得等明年了。
周銘隻有自掏腰包買藥劑、裝置,再加上支付房租等,可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信用卡都刷爆了。
要是男生能夠果貸換錢,周銘願意自己的果照24小時在時代廣場大螢幕迴圈播放。
現在忽然有了賺錢的辦法,一直繃在心裡的那根弦也算是放鬆了。
周銘說道:「三叔,你們是在哪裡采的鬆茸呢,那天早上我五點就去山林了,找了半天隻找到了一點毒蘑菇,全都不能夠吃,」
三叔問道:「你在什麼地方採摘蘑菇啊!雞頭山嗎?」
周銘說道:「對啊就是順著採藥的那條小道往上走,道埡口那裡有很多蘑菇,我就在那裡采的。」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
一聽笑聲,周銘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埡口那裡山太低了一點,不會長鬆茸,還得往山上走。」
「找到一棵三人粗的老鬆樹,後麵是一片鬆樹林,地方就算是找到了。」
果不其然,自己還是不夠專業。
不過周銘也是感慨,自己從五點過走到七八點半山腰都冇有爬到,而村民們不僅可以再往上爬幾裡路,還能夠把鬆茸給採摘下來。
三叔的話完全打消了周銘以後再去采鬆茸的念頭,除非要去拍視訊,他真的不去了,打死都不去。
整個白天,周銘和張三叔、陳嫂子等人一起合作,把大夥兒糧食全部烘乾完畢。
中午,陳嫂子還很貼心的從家裡帶來了以玉米麪為主的雜糧窩窩頭和鹹菜。
窩窩頭一個有拳頭那麼大,呈棕黃色說明除了玉米外,應該還有其他紅薯、山芋等產量比較高的雜糧,窩窩頭底部有一塊凹槽,方便上火蒸的時候能夠儘快熟透。
大家都餓了,抱著窩窩頭就著鹹菜就啃,冷盤嘎崩脆,吃得可香了。
有點噎了,就用大碗喝一口甘甜爽口的涼水。
張三叔一邊啃著窩窩頭一邊說道:「陳嫂子,今天讓你破費了,可別到時候何豐田回來看到家裡雜糧冇了,找我們拚命啊!」
陳嫂子肯定不會介意,老公何豐田在外麵乾木匠,要不是周銘和大家幫忙,她的糧食不知道得損失多少。
陳嫂子笑得花枝招展,「今天大家幫忙,在雨天把糧食烘乾了,豐田回來還得感謝大家呢!大家可勁兒吃!」
周銘瞅了一眼陳嫂子,趕緊把視線挪開。
這個年代的農村可不流行穿Bra,再加上天氣還是比較炎熱,陳嫂子笑得前仰後翻,那可不什麼都暴露了。
周銘尷尬的笑了一聲咬了一口粗糧,各種粗糙滿口躥,口感還有些發苦發澀,根本就咽不下去。
再夾一口鹹菜,鹹的齁人。
周銘不想吃了,實在是吃不下呀……
但是這麼多人都看著他,不吃又不好,那不是浪費糧食是什麼?
他不由得感慨,這個年代農村和城市的差距還是挺大的。
其實在1980年,很多城市裡麵的雙職工家庭都能夠吃上大米飯了。
但是在紅旗公社這一種落後偏遠的村鎮,大家每一頓都吃大米飯還是一種奢望。
農民辛辛苦苦種的大米去哪裡了?
都交糧交出去了。
不少農戶,甚至連自己種的大米是什麼味道他們都不知道。
並不是說他們吃不起,隻是他們覺得自己吃大米冇有價效比,捨不得。
把大米賣給糧站,多換一些錢,這些錢還可以用到生活的其他地方。
陳嫂子是過來人,她捕捉到了周銘剛剛偷看自己的眼神,笑嘻嘻的走過來,準備逗一逗這個清純的小青年。
陳嫂子彎腰,又塞了一個雜糧窩窩頭給周銘,「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周銘!給再吃一個窩窩頭。」
周銘老臉一紅,趕緊低頭,這個窩窩頭悶得讓人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