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周銘在考驗自己,二丫來了興趣,小腦袋一揚,拉著周銘的手就往前跑:「我肯定記得呀,你還在家裡給我講連環畫,教我寫字呢!」
周銘跟著二丫小跑著,看著周圍的風景,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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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穀鬱鬱蔥蔥,不知名的夜鳥空鳴的叫聲在山穀迴蕩。
近處的稻田大部分已經收割完畢,稻草堆積在一起,冇有了家園的秧雞扯著嗓子叫罵著,帶著剛剛孵化出來的小傢夥尋找新的住所。
笑容不由自主的攀上週銘的臉頰。
在大城市的鋼筋混泥土和鳥籠呆的時間長了,忽然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二丫帶著周銘繞了好幾處田坎和山坡,大約走了一裡地,總算是到了周銘的住所。
一個半高泥巴牆裡有一處大約200平米還算規整的院子,院子的自留地種植著應季的蔬菜和瓜果。
院子的深處有一排黃土青塊石頭房,上麵蓋著土磚瓦。
這種住房沿路也不多見,應該是這裡條件比較好的了。
周銘推斷著,這個時代應該是七八十年代左右。
就在周銘慶幸自己住的地方應該還算不錯的時候,二丫卻指著青石房背後靠著豬圈的一處黃土竹編茅草房說道:
「銘嘟嘟,你家在這裡呀!二丫是不是很聰明,一下就找到了。」
周銘看著二丫指的茅草房,臉都爛了。
茅草房不算大,遠處看大約有六米長,四米的徑深。
這處房子周銘剛剛就注意到了,還以為是柴房或者是雜物間,冇有想到居然是自己住的地方。
就在周銘發愣的時候,身後有個尖銳的中年婦女聲由遠及近罵道:「二丫,你狗日的瘟喪,跑哪裡去了!」
二丫怯生生躲在了周銘的身後,脆聲聲喊了一聲:「奶!」
中年婦女看到周銘後,居然不敢過來,而是衝著二丫罵道:「喪門星!叫你不要和周瘋子耍,你怎麼不聽話!趕緊回來!看周瘋子把你吃了!」
二丫從周銘的身後探出頭,心不甘情不願說道:「銘嘟嘟纔不是瘋子,還給我吃糖饅頭!」
中年婦女提著竹條佯裝要打過來,可是她好像很忌憚周銘,嘴裡罵著二丫,讓二丫趕緊回來,自己卻不敢往前。
此時二丫的母親高鳳小跑著過來,喊道:「二丫,快回來了!吃晌午飯了!」
高鳳穿著灰藍色的粗布長袖,繫著長長的麻花辮,看著乾淨而利落,她身上的麵板如小麥色一般散發出健康的光澤,身上冇有一絲贅肉。
最關鍵是年輕,看樣子也不過才十**歲的樣子,冇有想到孩子都六歲了。
二丫明顯是害怕老媽,不怕奶奶,嚇得趕緊往家裡跑。
中年婦女一把抓住二丫,又是一通教育。
「讓你遠離周瘋子,你怎麼不聽!」
「下次我再看到你去找周瘋子,我把你的屁股開啟花!」
二丫哭喊著,被她娘提著回家了。
周圍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野鳥的叫聲。
周銘很謹慎的來到簡陋的黃泥巴竹編屋。
屋子甚至連一把鎖都冇有。
屋子不大,有一個廳堂和一個臥室,總共大約十來平米。
廳堂開著窗戶這邊擺放著一張灰黑色的桌子,桌麵上平鋪著乾淨的藍色桌布,還有一盞煤油燈。
最引人矚目的是不大桌子上堆滿了書籍,除了《茶花女》《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烈火金鋼》《敵後武工隊》外,還有不少名著的連環畫。
黃泥巴竹編牆上掛著美女的掛曆,上麵的時間是1980年9月。
周銘覺得掛曆穿著海軍服的美女怎麼這麼熟悉,仔細一看,原來是大明星劉小琴!
裡屋的環境就很差了,一個木頭床上鋪滿了乾穀草,連床單都冇有。
肉眼可見的穀草有很多小黑點,也不知道是發黴了還是跳蚤。
房間裡更是一股黴味,這種環境比野外工地的工棚還簡陋。
周銘一陣心慌,要是困在1980年回不去那才麻煩!
他急忙把簡陋的竹門關上,拿出手電筒開啟後,燈光照應在牆壁上。
牆壁出現淡黃色的光暈,緊接著畫麵清晰起來,是自己的出租房。
捏著手電筒靠近光暈,感覺一陣吸力,周銘瞬間回到了2024年的出租房。
周銘心中震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在1980年和2024年來回穿梭了。
周銘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他可以在1980年撿一點地搞試驗田,完成自己的大米的免疫調節機製研究。
周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再次開啟手電筒。
果不其然,牆上又出現了1980他屋子裡的畫麵。
而隨著手電筒上下左右的移動,他所看到的畫麵在可以移動。
電筒上方還有一個旋鈕,可以調整光圈的大小。
隨著光圈大小的調整,牆上的畫麵和細節可以放大和縮小。
當然除了自己的房間以外,無法看到其他房間內部的畫麵。
就像是在沙盤遊戲操作地圖一樣。
竹泥巴屋外是自留地,種了一些蔬菜,旁邊的豬圈,遠處的農田還有那棟村裡看著最好的屋子。
周銘像挪動《文明6》地圖一般詳細的觀察著鄉村的環境,大概看清楚了這裡的地形——背靠大山的丘陵地帶,大部分農田都是水稻,少部分自留地種植了蔬菜。
周銘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不是二丫麼?
二丫一家住在離周銘家大約五六百米,在一棵黃果樹下。
一家人老老少少七八口人,在院子裡正圍著一個圓桌子吃午飯。
別看人多,桌上的菜可一點都冇有。
隻有一盤水煮大白菜和一碟鹹菜。
大白菜上麵漂浮著幾滴油沫子,看著就冇有食慾。
鹹菜上麵一層白灰,也不知道是鹽霜還是黴菌。
眾人的烏黑的碗裡也隻有一些屎黃色的稀爛紅薯,家裡的勞動力除了紅薯外少許的高粱,
太爺的碗裡食物要豐盛一些,除了紅薯和高粱還有幾個秧雞蛋。
這是收稻穀時在田裡撿到的。
農村家養的雞蛋,大家都不會吃而是拿去換錢。
秧雞蛋和鵪鶉蛋差不多大小,土腥味重不好賣,都留給家裡的老人吃。
80年農村的日子,清苦得很。
二丫的母親高鳳用烏黑的筷子在大白菜湯盆裡麵攪了攪,找出一片煙燻的肥肉。
桌上的眾人都眼巴巴的看著這片肥肉。
小孩子更是饞得流口水。
可是這片不大的肥肉並不是撈起來給誰吃的,而是有更豐富的使命。
高鳳將肥肉上的湯滴到二丫太爺的碗裡後,用布將肥肉的滋水弄乾,然後將其掛在灶台上。
下一頓吃飯的時候,又會把它放到白菜裡麵煮,取點油氣。
「吃飯!」七十多歲的太爺乾巴巴的喊了一聲後,大家開始乾飯。
畢竟都是乾重體力活,肚子早就餓了,齁鹹的鹹菜就著紅薯,全部吞進肚子裡,還是不解餓。
小孩子們很快就把紅薯吃完了,都眼巴巴的望著太爺碗裡的蛋。
太爺將蛋黃剝離出來,將蛋白嗦進嘴裡,笑眯眯的把蛋黃遞給孫兒,九歲的張誌龍。
張誌龍吞虎咽就把蛋黃吃完,吵著說道:「太爺爺,我還要。」
二丫張筱芳也湊過去,不斷得吞口水:「太爺,我也要吃蛋黃。」
哪兒知道奶奶一把就二丫拉走說道:「你一個丫頭吃什麼蛋黃,給誌龍吃!」
二丫委屈想哭,可是又不敢哭,哭了一會兒還要捱打。
重男輕女在農村太正常不過了,更何況是八十年代的農村。
周銘看著二丫端著空碗,身體瘦弱孤獨而又小心翼翼的站在桌邊,他看不過去了。
不就是蛋麼!他在拚夕夕買的雞蛋五毛錢一個,上次買了二十多個還冇吃完呢!
周銘去冰箱拿了五個雞蛋,煮了白水雞蛋準備給二丫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