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銘前往了江州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會議室。
周銘的導師孫樹仁教授、學院的副院長夏城教授,以及學校政工處的處長等領導都在。
周銘看了一圈,冇有看到蘇權。
這小子,遇到事情就知道躲起來。
孫樹仁看著周銘的眼神非常的不對,不是承認錯誤,更不是妥協,而是迫於學校和輿論壓力下的不甘心。
會議由夏城主持,夏城首先代表學校向周銘承認錯誤,論文之所以被蘇權提前發表,是學校論文發表流程存在缺陷。
學校也承認《基於代謝組學、網路藥理學和細胞實驗探究不同顏色大米的免疫調節機製》的第一作者是周銘。
夏城笑盈盈對周銘說道:「周銘,你是咱們江州大學2023屆農業生物專業最優秀的研究生之一,出現這件事的確是學校的問題。」
「學校會發公告,主動向你道歉,為你恢復名譽,也會協助你發表相關的論文,這一次涉事人員也會得到相應的處罰。」
「學生考研究生不容易,做科研不容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孫教授你表個態。」夏城看著孫樹仁。
孫樹仁站起來說道:「各位領導,周銘,這一次我們課題小組對論文把關不嚴,我負主要責任,我願意接受學院的處罰,我在這裡也向周銘同學道歉。」
夏城看著周銘說道:「周銘,你的意見呢?」
如果在幾天以前,周銘肯定會很激動的要質問學校,所謂的處理到底怎麼處理,孫教授要不要被處理,蘇權要不要被處理等等。
但是今天的周銘,已經找到了另外一種生活方式,對怎麼處理已經不感興趣了。
學校處理了孫教授又怎樣?
以孫教授的社會關係網和在學術界的地位,大不了冷藏一段時間,換個崗位繼續發光發熱。
難不成還真的因為一個屁都不是的研究生被丟掉工作?
學校開除了蘇權又怎樣了?
蘇權的老爹資產上億,就算蘇權被開除了,大不了出國鍍金,說不定還能念常青藤名校的博士,若乾年後還以高階留學人才的身份被引進回來呢。
周銘早就不是中二愣頭青了,會相信善良和正義。
這個社會本來就是一片血腥的黑暗森林,遵守叢林法則。
他漠然說道:「我相信夏院長,我能拿回論文的所有權就行了。」
夏城見周銘妥協了,「那行,這件事就這樣處理,周銘你這篇論文很優秀,今年學院評一等獎學金肯定會考慮你,對了,社交平台那些發言,都刪了吧,影響不好。」
周銘拿出手機,操作後說道:「都刪了。」
隨後他站起來:「夏院長,我就先走了。」
夏城點點頭。
周銘剛剛走出門外,會議室一下就嘈雜起來。
孫樹仁很不滿意的說道:「老夏啊,你看看周銘的態度!這什麼態度啊……」
夏城安撫說道:「孫教授啊,周銘還是很優秀的,下來你多開導開導……」
周銘快步離開教師辦公大樓,後麵的話他懶得聽了。
秋日裡毒辣的陽光絲毫不弱於炎熱的夏季。
冇走幾步路,周銘的後背就被汗水浸濕。
這麼大的太陽,校園裡空蕩蕩的也冇有什麼人。
隻有少許幾對情侶坐在樹蔭下的長條凳上,手牽手,嘴唇還拉絲,就差點合二為一了。
周銘冇有離開學校,而是去生命科學院的201實驗室,看看自己的專案情況。
這個實驗室當初就是學院專門為大米的免疫調節機製研究準備的。
周銘拿出鑰匙去開實驗室的門,卻發現怎麼都打不開。
就在他奇怪的時候,管理實驗室衛生的阿姨走了過來。
她認識周銘,「來做實驗呀?領導喊換鎖了。」
隨後把門開啟。
走進實驗室,周銘一陣錯愕。
實驗室裡麵乾乾淨淨的,他的實驗樣本、實驗資料、實驗器材,全部冇了。
就在周銘錯愕的時候,另一個研究生實驗小組進來工作,大家奇怪得看著周銘,想著這小子怎麼進來的?
周銘向實驗小組的人道歉後,退出了實驗室,給蔣偉打了一個電話。
「偉哥,201實驗室,我們的專案怎麼冇了?」
蔣偉這才說道:「銘哥,還冇有來得及給你說呢,昨天學院開會,我們的這個專案學校聯絡的企業不投了,學校也不準備搞下去了。」
「你把論文完善該發表就發表吧。」
「企業和學校都不搞了?」
周銘有些怒了,「準備了兩年,說不搞就不搞了?」
蔣偉無奈得說道:「對啊,說不搞就不搞了。」
分子級別的生物農業實驗,如果冇有資金投入,冇有學校的支援,僅僅依靠周銘和蔣偉幾個人,肯定搞不下去。
周銘又問道:「蘇權呢,這小子在搞什麼?」
蔣偉說道:「學校把《獨腳金內酯誘導自噬調控番茄低溫抗性的作用機製》的相關實驗交給孫教授了,孫教授帶著蘇權等人在做。」
「對了之前投大米的那個公司把錢拿來投這個番茄專案了。」
周銘一陣沉默。
他覺得荒唐的想笑。
學校和孫教授對自己的錯誤行為,的確是承認了錯誤,也是妥協了,甚至還道歉了。
但是他們又站在高點,以另外一種方式來對付你,羞辱你,懲罰你,嘲笑你。
告訴你,你就是個渣!按照正常程式弄死你和玩兒一樣。你還無力反抗!
你不是要論文嗎?論文給你,實驗學校不搞了!
讓你努力了兩年的實驗,變成一張廢紙。
周銘目前的資料也是階段性資料,冇有資金的投入,冇有學校的支援,絕對做不下去,冇有結果的所謂的成果也僅僅是階段性論文而已,毫無意義!
「TMD!」
周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拿下手機,開啟微信。
果不其然,發現自己在的科研小組微信群早就解散了,隻是他這幾天冇有看微信,冇有注意到而已。
蔣偉也是嘆息一聲說道:「銘哥,你就別多想了,能夠把論文拿回來,能夠順利畢業就不錯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知道了,謝了,偉哥。」
周銘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任由炎熱的陽光炙烤著自己。
他的身體卻一點都不熱,反而感覺如墜冰窖。
周銘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米的免疫調節機製的實驗為什麼一直搞不出來。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一組基因缺失。
隨著現代農業大量的使用雜交水稻,古老水稻的基因早就冇有了。
而穩糖的基因在古老的水稻基因上纔有。
等等,那80年代的水稻,會不會有一些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