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洞府禁製重新閉合許久,幽影纔在墨川的操控下。
如同融化一般悄然脫離岩石,無聲無息地滑入海中,向著墨川本尊所在的遠方遁去。
千裡之外,墨川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資訊量巨大,且令人心驚。
束康不僅勾結海族殘害低階修士,竟已將毒手伸向了元嬰修士!
為了那所謂的凝嬰海魄,他徹底背叛了人族身份。
“黑渦海眼……七日後……”
墨川低聲重複著關鍵資訊,眼中光芒急閃。
最初的震驚過後,工程師的思維迅速開始運轉、分析、推演。
危險,但也是機會。
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需要一把足夠鋒利、且願意揮向束康和那玄甲鮫將的刀。
飛塵真人,無疑是最佳人選。
沒有誰,會比一個即將被背叛和謀害的元嬰修士,更想要叛徒和海妖的命。
但如何取信於他?
如何確保自己在這盤棋中,不是被隨手捨棄的棋子?
墨川沉思良久,目光落在剛剛返回的幽影身上,又內視了一下九玄天機府中那幾具本命傀儡和尋常傀儡。
“或許……可以這樣。”
他低聲自語,一個更具體,更謹慎的接觸方案在腦中成型。
他不再猶豫,收起幽影,駕馭青影隼,再次向著天海城的方向悄然返回。
燈火在下方流淌,海風帶來喧囂與鹹腥。
墨川選了一處偏僻角落落下,收起青影隼,如一滴水融入街巷陰影。
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先花了一個時辰,在幾處訊息靈通的茶攤酒肆外路過,不動聲色地收集關於飛塵真人的零碎資訊。
“飛塵前輩?那可是咱們天海城有數的散修高人,元嬰真人!就住在城東觀海崖上頭,清風環繞那處便是。”
“前輩為人還算和善,隻要不觸其忌諱,偶爾也能指點兩句。”
“聽說束康長老最近與飛塵前輩走動挺勤……”
零散的議論匯聚成清晰的印象:一位實力強大、相對開明、長期居住於此的元嬰散修,且近期與束康確有往來。
資訊對上了。
墨川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落地。
他需要接觸的,就是這樣一位有實力、有動機、且可能願意冒險獲取利益的刀。
夜色漸深,墨川換上一身最普通的深灰色布衣,將自身築基中期的氣息收斂到近乎鍊氣期。
如同一個最不起眼的低階修士,向著城東觀海崖行去。
越靠近,靈氣越發濃鬱精純,尋常喧囂也漸漸遠離。
崖壁上零星分佈著幾處洞府,禁製光華隱現,昭示著主人的不凡。
飛塵真人的洞府位於最高處,外觀質樸,僅有清風自然流轉。
但那份與天地相合的隱約威壓,讓墨川的神識本能地感到敬畏與警惕。
他在距離洞府尚有百丈的一塊海蝕礁石後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元嬰修士的神識而言,幾乎等於站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早已暴露。
果然,洞府內正靜坐的飛塵真人,在墨川踏入崖區時便已察覺。
他神識微掃,一個築基中期的小修士,氣息收斂得還算乾淨,但也就那樣了。
他並未在意,隻當是某個慕名而來或誤入此地的晚輩,隻要不靠近打擾,便懶得理會。
墨川能感覺到那似有若無掃過的神識,如同清風拂麵,卻帶著洞徹的意味。
他穩住心神,從懷中取出一隻淡藍色的傳音蝶。
這種法器不算珍貴,隻能承載有限的資訊,但足夠清晰,且不易追蹤源頭。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兩段神念注入其中。
第一段,是幽影以秘法截留、並經過他小心處理過的聲音片段,清晰可辨:
玄甲鮫將冰冷的聲音:“……飛塵的元嬰,必須完整抽取。”
束康謙卑的回應:“七日後,黑渦海眼,屬下必引他入彀。”
以及束康那句:“事成之後,凝嬰海魄……”
第二段,是他自己的聲音,平靜,簡短,直奔要害:
“晚輩偶獲此訊,不敢隱瞞。天海教束康,已叛投鮫人,欲以結嬰秘寶為餌,七日後於黑渦海眼謀害真人,獻元嬰於八級玄甲鮫將。”
“望真人明察,早做防範。晚輩或有一將計就計之策,可助真人反殺叛徒與海妖,取其資糧。”
“若真人有意,晚輩明日戌時,於城中‘聽濤廢觀’殘碑處候教。”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解釋訊息來源,沒有多餘的情感渲染。
隻有冰冷的事實和一項充滿風險卻也蘊含機遇的合作提議。
指尖輕彈,傳音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無聲無息地飛向崖頂那清風繚繞的洞府入口,輕易穿透了外層並未完全封閉的簡易警示禁製。
送出傳音蝶,墨川毫不停留,轉身便走,身影迅速沒入更深的黑暗與錯綜複雜的礁石叢中。
變換了幾次方向和偽裝,直到徹底遠離觀海崖區域,才稍稍放緩腳步。
洞府內,飛塵真人看著懸浮在麵前的淡藍色光蝶,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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