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灣並非單一城池,而是指滄瀾國東部一段漫長而曲折的海岸線及毗鄰海域。
其間分佈著大小不一的城鎮、漁村和修士聚集點,由數個本土教派共同維護秩序。
墨川稍作打聽,便鎖定了此區域勢力最強的天海教所在的天海城。
駕馭著不起眼的飛劍進入天海城,墨川立刻感受到了與內陸城市迥異的氛圍。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鹹濕海風氣息,夾雜著海貨、曬鹽以及修士身上常有的淡淡法力和丹藥味道。
建築多用巨大的海石或抗腐蝕的硬木搭建,風格粗獷而實用。
街上行人除了普通百姓,修士的比例明顯更高。
且大多氣息剽悍,隨身武器多為分水刺、魚叉、骨刃等適合水戰或近戰的式樣。
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未曾洗凈的海腥味和淡淡煞氣。
墨川熟門熟路地找到一處散修聚集的酒肆兼情報交換點,要了壺廉價的靈茶,靜靜坐在角落,耳朵卻捕捉著四周的交談。
“……這次鮫人潮聽說規模不小,深海那幾個部落好像都動起來了。”
“怕什麼?五年一次,哪次不是它們丟下滿地屍體滾回海裡去?它們的妖丹可是好東西!”
“唉,話是這麼說,每次也得死不少人。我師弟上次就……”
聽著眾人議論,墨川對所謂的獵鮫大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這並非什麼喜慶盛會,而是一場持續了千年,殘酷的週期性生存戰爭。
據這些老海客們世代相傳的說法,大約千年前,一位神通廣大的人類修士與一位深海妖族中的強者結合。
誕下了兼具雙方特徵的奇異後代,便是最初的鮫人。
這些後代繼承了海妖強橫的肉身與部分天賦,又擁有接近人類的靈智與形態。
更重要的是它們擁有極其恐怖的繁殖能力。
滄海雖大,資源亦有窮時。
數量爆炸的鮫人族群很快麵臨生存壓力,而它們恰好又是少有的能短時間離水活動的兩棲海族。
於是,富饒的沿海人類聚集地,便成了它們週期性的劫掠目標。
尤其它們似乎對身具靈力的修士血肉格外垂涎。
而人類修士這邊,在經歷了初期的慘重損失後,也發現鮫人渾身是寶。
妖丹可煉丹煉器,鮫人淚是珍稀材料,堅韌的鮫綃筋是製作弓弦和內甲的上佳選擇,骨骼、利爪也有用處。
更關鍵的是,擊殺這些上岸劫掠的海獸,乃是守護家園,天經地義之事。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五年一度的默契。
鮫人大舉上岸,修士們集結抵抗獵殺。
雙方各有死傷,但總體而言,憑藉法器、法寶、陣法以及更靈活的組織協作。
人類修士大多能擊退來犯之敵,並將獵殺所得轉化為修鍊資源。
對許多沿海修士和聞訊而來的內陸散修而言,這既是保衛家園的戰鬥,也是一場高風險高回報的狩獵盛宴。
“相互屠殺的盛宴倒是貼切。”
墨川抿了口茶,心中無甚波瀾。
他見過的生死與殘酷,遠比這更多。
鮫人如何,人類如何,於他而言並非重點。
他隻想找到那個鄒老怪。
他裝作好奇,向旁邊一位看起來訊息靈通的老修士打聽:“這位道友,在下初來乍到,聽聞貴地天海教威名赫赫,不知教中可有一位擅長禦使陰寒神通、人稱鄒老怪的結丹前輩?”
那老修士聞言,皺了皺眉,捋著鬍鬚想了半晌,搖頭道:“鄒老怪?沒聽說過。天海教幾位結丹長老,老夫倒是略知一二,有擅水法的碧波真人,有用雷的驚濤上人,還有兩位常年閉關……卻從未聽說有什麼鄒老怪。道友是否記錯了?”
墨川又試探著問了幾人,結果皆是一樣。
天海教中,似乎並無“鄒老怪”這號人物。
這讓他心頭微沉。
難道厲無鋒信件所指有誤?
或是那鄒老怪隱藏極深,不為普通散修所知?
就在他沉吟之際,酒肆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有人快步進來,高聲喊道:“諸位!天海教發出招募令了!築基初期以上道友,皆可前往城西點海台報名,共抗鮫人,衛我海疆!事後按功行賞,妖丹材料優先兌換!”
此言一出,酒肆內頓時轟動起來。
許多修士摩拳擦掌,議論紛紛。
“終於來了!老子等了好久!”
“這次怎麼好像比往年早了大半個月?往常不都是鮫人前鋒出現後才開始招募嗎?”
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
“管他呢,早去早準備!說不定這次功勞評定的規矩有變,早點加入熟悉一下。”
墨川耳尖微動,捕捉到了那絲不尋常提前招募。
但他此刻無暇深究這點異常,對他而言,這正是接觸天海教核心層、探查鄒老怪下落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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