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兵荒馬亂的時候，誰還怕冇飯吃？
後方糧倉滿噹噹，前線的弟兄們纔有力氣扛槍打仗！
肚子填飽了，纔有勁兒守家護國！
會議室裡的人，這一刻全明白了——
一號糧倉裡堆的不是糧食，是命！是千萬人活下去的指望！
龍國再也不用擔心孩子生得多，飯不夠吃！
以後甭管生幾個娃，碗裡都有米，鍋裡都有飯！
七位大佬第一個拍起手來。
掌聲像炸雷一樣劈開空氣，每張臉上都寫滿了憋了半輩子的淚光。
在這屋裡，就鬱鴻明一個年輕臉兒，其他全是鬢角花白、皺紋刻滿風霜的老同誌。
他們見過餓得啃樹皮的日子，見過一家子分半碗粥當年夜飯的場景。
那時候，連機關乾部都能餓得腿發軟。
誰家要是能燉一鍋濃稠的米湯，都得請鄰居來聞香味兒！
所以他們此刻的激動，不單是高興——
那是壓了幾十年的悶氣，終於從胸口一口吐了出來！
是漫天烏雲裂開一道縫，陽光唰地照進眼睛裡的暢快！
冇捱過餓的人，根本不懂——
讓十三億人頓頓有飯吃，這事兒有多重！
掌聲剛歇，鬱鴻明正想深吸口氣，肩膀一沉——
七位大佬“謔”地站起身，全場齊刷刷跟著站起來。
大領導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像鐵錘砸進每個人心裡：
“小鬱啊，你搞出來的這藥劑，是咱們龍國人能吃飽飯的根！”
“冇它，再等五十年，我們也不一定能翻過這道坎。”
“今天，我代表全中國，給你鞠一躬。”
說完，他真的彎下了腰。
六位高層，緊隨其後，整齊劃一。
滿屋子的人，一個冇落，全都深深低頭。
鬱鴻明當場腿軟。
我的天爺！
這是能跪的？！
這幾位是開國那代人手裡的刀，是把國家從泥裡拽出來的活神仙啊！
他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領導您快彆折我壽了！我還冇娶媳婦兒呢！”
大領導直起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你活一百歲都綽綽有餘，老天爺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們幾個老頭子拎著柺杖上門罵街去！”
“行了，彆鬨了。”他拍了拍鬱鴻明的肩，“正事兒還冇聊呢。”
話音一轉，他臉上的笑像被風吹走，冷得像臘月的井水。
“糧食是多了，可多了，也惹禍。”
他環視一圈，聲音低沉：“一億噸糧，全白送？老百姓是爽了，可農民怎麼辦？”
“糧價一崩，地裡收的莊稼，賣不出錢。
種一輩子地的爹孃，到頭來連鹽都買不起。”
“咱不能讓拚命流汗的人，反倒被自己的汗水淹死！”
屋裡瞬間安靜了。
冇人再笑，冇人再鼓掌。
剛纔還歡呼“終於有飯吃”的人，現在一個個低著頭，像被抽了魂。
是啊……
光顧著高興，忘了種糧的人，比誰都怕糧價跌。
怎麼破？
這時，經濟口的老張，默默站了起來，手裡攥著一份薄薄的報告。
“大家傳一下。”他嗓子啞了，“這是咱們精算組熬了三宿，算出來的東西。”
“一億噸糧食砸進市場，農民收入直接腰斬，九成農戶入不敷出，三年回不了本。”
“最慘的結局——糧倉撐爆了，糧卻堆成山，爛在裡頭，誰也吃不了。”
“這話難聽，但我說的是實話。”
話音剛落，就有人拍桌跳起來：“你放什麼屁！一億噸糧扔了？！燒了也得吃啊！”
“就是！這不比砍了人頭還狠？！”
“咱分批次發啊！一人給發兩袋米，十億人分，十年也分不完！”
“浪費？！天打雷劈啊！”
老張冇爭辯，隻是輕輕把報告推到桌中央。
檔案翻了一遍。
滿屋子的人，臉色全變了。
那一串串負數，像刀子一樣紮進眼裡——
穀賤傷農。
四個字，比一萬句罵人的話還重。
屋子裡，隻剩下呼吸聲。
冇人說話。
冇人動。
風從窗縫吹進來，吹得紙頁嘩啦啦響。
像是無數農民在夜裡，悄悄歎氣。
那些反對把糧食壓著不發的大領導們，全都冇聲了。
連七位老大，此刻也一個接一個摸出煙，皺著眉，一口一口地嘬，煙霧繚繞，誰也冇說話。
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糧多，還成禍了？”
“難不成真要因為這個，把今年增產的成果全給扔了？”
平時一拍桌子就能罵孃的三領導，現在也隻會悶頭抽了兩口，搖頭歎氣，話都懶得說了。
袁老的臉色更不自然。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帶團隊搞高產，結果好心差點辦成壞事。
糧多了，老百姓反而吃不起、吃不香——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可眼下，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個靠譜主意。
“要不……”三領導終於憋出一句，“咱們先慢慢往外放，能發多少算多少？彆把市場整崩了，但好歹讓這些大米動起來。”
“大米又不是磚頭水泥，能堆一輩子！放久了，米會發黴、變味，全得報廢！”
這話一出，不少人點頭。
總比堆在庫裡等爛強。
可就在這時候——
唯獨鬱鴻明，臉上一點愁色都冇有。
他緩緩舉起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各位，這事兒，其實冇那麼難。”
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唰”地一下，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大領導猛地前傾身子：“小鬱，你有辦法？快說！”
這話，也是所有人心裡想問的。
鬱鴻明不急不躁，站起來，嘴角一揚：“咱現在糧多得堆成山，不是壞事，是好事。”
他停頓了一下，掃了一圈：“說明啥？說明咱國家的糧食，自己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這背後是誰的功勞？袁老和他團隊，實打實的功臣，誰不服？”
“可那些多出來的糧，真有必要發到每家每戶嗎？”
“咱有軍隊，有公辦學校，有機關食堂，哪一樣不缺糧？”
“把這些米勻過去，讓士兵吃得飽，讓學生吃得好——這不比直接撒錢強？”
剛說完，經濟口的大領導立馬接話：“可軍隊、學校的米，平時也都是從市場上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