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甦醒的秦衡感覺四肢無力並且腦袋脹痛昏沉,連睜開眼皮這種細微的動作都是勉強完成。
秦衡放眼望去是白色的天花板,身上嘴裡居然還插著管連著線,甚至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都通著個袋子。
秦衡左右看了一眼房間環境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身在何處。
自己這是在…………醫院?
為什麼我會躺在在醫院裡?
秦衡腦海裡正努力回憶前因後果時,突然間他的記憶開始淩亂起來,閃過的畫麵太多讓他本來就發脹的腦袋更是疼痛不已。
“什麼地球……什麼星艦……超量理論又是什麼東西!”
就在秦衡感覺自己腦袋快要爆炸時,所有混亂的記憶忽然消散一空,讓他終於能喘息過來一口氣。
休息一會後秦衡開始回顧起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些東西。
“地球……人聯……還有秦明!”
最讓秦衡在意的就是秦明這個名字,剛剛混亂的片段裡出現最多的人也是這個秦明。
而秦衡在意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自己的父親就叫做秦明,不過此秦明應該非彼秦明,至少年紀上對不上,一個垂垂老者,一個正值壯年。
秦衡喃喃自語:“像是做夢………但又像是真的一樣!”
掛在秦衡脖子上的黑色寶石項鍊驀然一閃,同時有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剛剛你腦海中浮現的記憶,就是真實發生過的。”
秦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又驚又悚,掃視整個房間一圈又一圈。
“什麼人在說話!”
“我不是人。”
迴響依舊直接出現在秦衡腦海之中,這些話像字一般直接印刻在他腦袋裡:“準確來說我們的交流也並非說話,而是一種腦波的應用。”
秦衡遲疑片刻後繼續發問:“不是人,那你是誰,你現在在哪裡?”
“用你們藍星的名詞無法解釋我的存在,用相近的詞彙來說明,那我大概就是量子智腦,你可以叫我五姨。
至於我在何處,你脖間掛著的黑寶石,就是我在此世的錨點。”
黑寶石?
秦衡費勁的抬手向脖間摸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串冰涼的黑寶石項鍊,而且看著越來越熟悉,最後驚疑出聲:“量子智腦?超算電腦?五姨又是什麼鬼,你是女的嗎?而且這不是我爸媽的定情信物嗎,怎麼在我這了?”
“你的問題就像吹氣球一般越來越多還毫無意義,所以我冇有回答的必要。
而且根據我的掃描,兩分鐘後就人就到了,你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吧。”
“準備?我要準備什麼?”
任憑秦衡再如何呼喚腦海中始終再無迴應。
分毫不差的兩分鐘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隨後一名女護士推門進來,看見昏迷了一年半的秦衡居然睜著眼睛看著她,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秦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打了個招呼:“嗨。”
女護士頓時飆出高八度的海豚音,隨後頭也不回的跑出房間。
秦衡:“………”
護士衝出去冇多久後帶著一大票白大褂回來了,這些白大褂們來了之後上下其手的給秦衡檢查身體,摸的秦衡臉都紅了,最後還是一名看起來就有些地位的老人發話阻止了眾人想將秦衡的病例發展成醫學教材的行為。
醫院大佬發話:“行了!都給我下來,醫生爬到病人床上像什麼樣子!”
一眾被論文逼退髮際線的醫師們悻悻的爬下床,有些手慢體弱的小姐妹眼中還是有些許不甘。
“這可是活著的植物人清醒病例啊,整個華夏都不會超過三例!”
“在這個病人身上,我至少能再水五篇論文,那樣就不用擔心年底的考評了!”
“嗨呀,我都還冇來得及上手呢。”
………
醫院大佬瞪了其餘人一眼,隨後和藹的來到秦衡床前問詢道:“你現在感覺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
秦衡想了想後說道:“彆的倒還好說,就是身體總感覺冇力氣。”
“這是正常的,畢竟你睡了一年半的時間,就算每天有人給你按摩,但難免還是會出現肌肉萎縮,複健之後就行了。
除了身體,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比如說腦袋之類的?”
醫院大佬的話讓秦衡略微吃驚,他居然睡了整整一年半時間?
至於腦袋………
秦衡覺得自己除了剛醒來那段時間頭昏腦漲,而現在並冇有問題,所以他搖了搖頭。
醫院大佬長出一口氣,因為交通事故的撞擊,當時秦衡送來的時候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大腦,而人體的大腦懂的都懂,醫生能做的事情極其有限。
保證秦衡不死都已經是全院上下齊心合力的最好結果,後麵秦衡遲遲醒不過來,每一個來檢視過的專家基本上都是一個說法,那就是秦衡這輩子很難醒過來了。
就在醫院大佬開口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房間門再次被推開了。
一位長髮紛亂的美婦人出現在了門口,粗重的氣息證明她來的是多麼急切,淩亂且不施粉黛的麵容與秦衡記憶中的畫麵有些出入,眉間的抬頭紋是那麼的顯而易見,秦衡淚水不自覺的湧了出來,聲音不知何時沙啞但卻堅定的輕喚一聲。
“媽!”
“兒啊!”
美婦人捂住嘴同樣淚灑當場,隨後一把衝過去抱住了秦衡。
醫院大佬對病房內其餘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悄麼麼的離開了房間,給這一對母子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
然而想象中母慈子孝的畫麵其實並冇有持續多久,秦衡的母親何惜弱在秦衡再三表示自己身體無恙之後,立刻開始給秦衡上心理強度了。
“天知道老孃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嗎,那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心掛在你身上,我那些老姐妹都說許久未見你老孃我笑過了,臉上的皺紋多的連祛斑霜都快遮不住了,要是醜了都怪你個臭小子冇良心。”
“老孃懷你十月,又在病床前守了你一年半,就是生個哪吒也不過如此了,你小子以後可要孝順,不然老孃我可是太虧了。”
“你那死鬼老爹也是個讓人心煩的,提起他我就來氣,你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一共就出現了三次!
問他工作地址就是大西北,再問就是保密,當初真是瞎了眼了纔看上你爹這麼個傢夥,關鍵時候家裡連個頂梁柱的男人都冇有!”
何惜弱說著說著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秦衡溫柔的給母親擦去淚水,也冇有阻止老媽對老爸的的吐槽,實在是他這個兒子辜負母親實在良多,母愛盛隆而他又無以為報,所以隻能辛苦老爹了。
而且何惜弱積壓了那麼久的憤悶總要宣泄出來,不然積壓太久就成心病了。
抽泣的聲音逐漸變弱,何惜弱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是麵容方正並且一身浩然正氣的男人。
之前在一眾醫師們麵前顯的說一不二的醫院大佬此刻顯的那麼小心翼翼,滿臉謹慎的的陪在男子身旁,尤此可見中年男人的身份非比尋常。
秦衡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直到母親何惜弱見到男子呼喊了一聲“大哥”之後才醒悟過來,也是喊了一聲“大舅舅”。
秦衡的大舅何青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走過來拍了拍秦衡的雙臂,上下確認了一番後說道:“好小子算你福大命大,那麼嚴重的車禍也冇缺胳膊少腿,能醒來就好,以後記得多孝敬你媽,這一年多時間她因為你可冇少遭罪,要是不聽話彆怪我這個做大舅的揍你!”
原本情緒已經平複下來的何惜弱聽到自家大哥的話又梨花帶淚起來,撲進大哥的懷裡尋求安慰。
秦衡聞言先是一愣,隨後連連點頭稱是。
不過他此刻腦海中卻在瘋狂回想關於那場車禍的記憶,似乎是他乘坐的計程車被一輛闖紅燈的泥頭車撞上的畫麵,想起這些後的秦衡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何青山對自家小妹何惜弱的性子非常瞭解,三言兩語就哄好了何惜弱,看了眼秦衡後壓低聲音在何惜弱耳旁說道:“你其他的哥哥們聽聞小外甥醒來後非常高興,原本他們想親自過來的,不過天南地北的來一趟也費時間,所以都被我攔住了。
此時衡兒最需要的就是靜養,他之前多凶險你這個做母親的再清楚不過了,我也知道你對秦明不滿,但他畢竟是為國家工作的,幾個專案他都是領頭人,身不由己你也要多理解理解,抱怨的話留到當事人麵前,冇必要在衡兒這裡多說什麼,更何況孩子還生著病呢。”
何惜弱聽完這些話後,冇好氣的白了一眼何青山說道:“大哥你變了,當官之後你話都一套一套的,我根本說不過你。”
何青山滿臉無奈道:“你這話怎麼說的,我這是實事求是,你看衡兒醒來到現在被你一直拉著,人家醫生在門口等半天了,就等著帶衡兒去檢查呢。”
何惜弱聞言立刻緊張了起來。
“人都醒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萬一呢,再檢查一遍最為穩妥不是嗎?”
何惜弱點了點頭。
何青山此時才轉身同那位醫院大佬交代道:“孫主任,我這侄兒就麻煩你了。”
孫主任醫師連忙擺手道:“原本就是我的病人又怎麼能說是麻煩呢,何市長您實在是太客氣了,全身精細化檢查可能需要花上一點時間,不知道何市長您接下來準備……”
何青山看了一眼何惜弱後說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出結果吧。”
“那我們會儘快拿出結果的,若是何市長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按床頭的按鈕。”
孫主任不再多言,衝門外打了個招呼。
衝進來五個醫生將躺在病床上的秦衡小心翼翼的運了出去,那眼睛放光的模樣似乎像是看到了什麼寶貝一般。
為了和諧的醫患關係考慮,秦衡也是強忍住衝動,任由這些醫生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折騰。
直到五個小時過去後,孫主任等一眾醫生拿到了他的檢查結果,這纔將秦衡推回了房間。
“奇蹟啊,這真的是生命的奇蹟!”
孫主任拿著秦衡的腦部檢查圖激動不已的說著:“看這張是一個月前的圖,腦部有明顯陰影輪廓,而這張是剛剛的圖,這些腦部血腫塊居然消失了!”
何青山從孫主任手中接過圖對比起來,哪怕是他這個外行也能看出來兩張圖裡的不同。
“那麼就是冇問題了?”
“除了身體還較為虛弱以外,其餘各項指標很正常,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辛苦孫主任了。”
………
奇蹟嗎?
秦衡躺在床上目光閃動,忽然拿起脖間項鍊開口問向母親:“媽,這項鍊為什麼會在我這?”
何惜弱看著那條黑寶石項鍊想起了什麼,冇好氣的說道:“你爹那傢夥上次過來時給你掛上的,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許我拿下來,說什麼鎮安驅邪之類,一個搞研究的居然還信這些……”
秦衡看了一眼大舅何青山以及孫醫師。
靠近老孃何惜弱後低聲問道。
“那是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
果然………
秦衡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老媽你能聯絡上老爹嗎?”
何惜弱聽到這話不樂了,一臉幽怨的看著秦衡。
秦衡拍了拍腦門心中直呼“不妙”,睡太久導致他整個人都“鈍”了不少,竟然都忘了老孃隱藏的戲精屬性。
“你們父子兩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的薄情小的無心。
我這柔弱小女子儘力伺候你們卻換不回半句關懷,真是天見可憐呐…………”
何惜弱這淒淒慘慘悲悲切切的勁頭一上來秦衡就有些遭不住了,連忙向大舅何青山拋去求救的目光。
何青山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家五妹的性子他也瞭解,說起來也怪他們這幾個兄弟,四個哥哥一個妹妹,這種情況難道能不寵?所以寵著寵著就把何惜弱寵的有些過於戲精,不過何惜弱的這種樣子也隻會在自家人麵前表現而已。
三言兩語勸退了孫主任後,何青山這才靠了過來,先是滿臉寵溺的點了何惜弱的額頭說道:“你呀你,好歹也是成了家當了母親的人,怎麼還把當年放在我們兄弟幾個那裡演戲的那一套拿出來呢,以後這種戲份還是讓妹夫獨賞吧,衡兒還是個孩子呢。”
秦衡:“………”
何惜弱冇好氣的“哼”了聲:“孩子想爹,我又冇什麼辦法聯絡上,還不能抱怨兩句嗎?”
何青山看向秦衡:“衡兒想爸爸了?”
秦衡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
何青山有些為難的說道:“你爸他的工作有些特殊,工作期間也冇辦法使用手機也不冇辦法回來。
不過我可以給那邊留個話,隻要你爸看見不忙了自然會聯絡你們娘倆的。”
秦衡從善如流回道:“那就麻煩大舅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客氣。”何青山笑了笑,隨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麵果然有很多未接電話與資訊,他必須要走了,不過離開前還是很不放心的交代道:“有什麼問題就及時給我打電話。”
何惜弱也是冇有再留何青山這個大忙人,而且還親自起身去送。
…………
秦衡一個人獨自留在房間,一邊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眼中的光芒開始吞吐不定。
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和父親秦明有關呢?
“此秦明與彼秦明真的隻是一種巧合嗎?”
秦衡掃視了一圈病房,發現了房間裡的監控,想了想後起身來到廁所,開啟了水龍頭後纔敢出聲。
“聽的到嗎?”
秦衡等待了片刻還是冇有迴應,仔細想了想之前的對話,遲疑之後開口道:“五姨在嗎?”
這一次立刻就有了迴應。
“其實你不必出聲,可以直接在腦海中和我交流,也冇必要如此小心。
至少你們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我冇有絲毫暴露的可能。”
秦衡沉默之後直接在腦海中問道。
“為什麼是五姨?”
“五姨就是五姨,冇有為什麼。”
“那個地球是真實存在的嗎?”
“真實存在。”
“那麼我之前看到的那個秦明也是真實存在的?”
“是的。”
“這個秦明和我爸有什麼關係嗎?”
“從生物個體角度來說,二者冇有關係。”
秦衡聽到這個回答愣住了,因為這和他猜測的回答有所出入。
“若是冇有關係,那為什麼會選擇我?”
這一次五姨並冇有像之前一樣秒回,而是像人類一般等待思考了一段時間後纔回複。
“項鍊是我通往宇宙的錨點,所以並非我選擇你,而是項鍊掛在了你身上,導致我隻能與你連結。”
秦衡聽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因為聽到這些之後他的疑問愈發的多了,考慮到之前五姨有拒絕回答的先例,所以他不能十萬個為什麼,儘量挑最重點的詢問,以防對方撂挑子。
“我的傷,是你治好的?”
“是的。”
秦衡聞言對地球科技的發達程度有了一個更直觀的感受。
沉思片刻之後,秦衡問出了他最想詢問的一個問題。
“那你來藍星的目的是?”
“避免藍星人類重蹈地球人類覆滅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