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羽說完話後目光灼灼的盯著郎國綱，他不信有人會既不喜歡錢又不喜歡權，二者裡麵總該中一個吧。
然而郎國綱的行為再次出乎了曹羽的預料之外。
隻見他目光十分警惕的看著曹羽說道:“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曹主任你今天不斷向我示好，該不會是想請我幫忙吧。彆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犯錯的事情我不可能乾的，所以曹主任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真………真………真真冇看錯人啊！”
曹羽大口吐氣，強壓住心中想要罵人的衝動，生生將嘴裡的臟話轉個彎吐了出來。
原本打算腐化郎國綱的計劃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但很快曹羽心中又生一計。
隻見曹羽眼珠一轉沉聲說道:“見到郎老師如此剛正不阿，那我放心了。”
“放心什麼？”
郎國綱都困惑了，今天曹羽怎麼和唱戲似的一會一個腔調。
此時二人還在飯店金碧輝煌的大廳。
雖然冇人趕他們，但來來往往的人比較多。
曹羽左右看了一眼後說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請郎老師帶路，去你說的那個餐館邊吃邊聊。”
郎國綱看了曹羽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其實他也非常好奇的想知道曹羽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兩人大約步行十五分鐘來到一家招牌極為不明顯的老店。
郎國綱帶著曹羽找了個空位坐下，然後熟絡的讓老闆看著上五個菜，再開兩瓶酒。
在上菜期間，曹羽終於開啟了話茬:“郎老師在科研處待了快小五年了吧？”
郎國綱想了想說道:“五年零九個月，快滿六年了。”
“那也很久了，稱的上一句見多識廣閱曆十足。”
“曹主任，有話不妨直說。”
“那好，有這樣一個專案。對方立項不足五天，專案就提交了完項報告，郎老師覺得該如何看待這個專案以及專案組的負責人？”
郎國綱立刻想到了什麼，今天快下班時收到的專案報告，他冇看過但曹羽看了，難道是在說這個報告的事情？
不過郎國綱有些難捏不準曹羽的態度究竟何為，畢竟對方前後反差實在太大。
沉思許久之後郎國綱認真說道:“如果真的有這種專案，我建議認真覈查專案結項報告，若是不出問題也就罷了，一旦出現問題必須嚴肅處理，這是學術態度有問題，冇有這麼敷衍專案研究的，短短幾天就完結專案，這不是鬨著玩嗎！”
曹羽目光忽閃，立刻握著郎國綱的手激動說道:“還是郎老師思想更堅定更有真知灼見呐。”
不知為何，郎國綱莫名有種不適感，他十分理智的詢問道:“現在可以說說看是哪位教授的專案了嗎？”
曹羽歎了口氣道:“還能有誰，就是前幾天在我們辦公室裡上躥下跳催我們審批進度流程的陳書雪陳教授。”
郎國綱皺眉:“怎麼可能是她？”
“就是她，剛剛看到她遞交上來的結項報告我都震驚了，就算騙補好歹也該讓專案足月吧。
她這立項才幾天，就把結項報告交上來了，這不是純純開國際玩笑嗎？”
郎國綱沉默了一會後說道:“要不再仔細看看結項報告書，萬一人家真的將專案的將專案做完了呢？”
“金融相關的報告你我都非常清楚，這本就是體量大工作時間久的活計，哪裡有速成的可能。更何況她又不是金融數理學專家，以前也從冇有聽說過她在金融專業方麵有過相關經驗。
如今國家三令五申嚴禁科研騙補學術造假，這次陳書雪算是頂風作案，我看就是學校高層對她太過縱容給她慣的。
特聘教授了不起啊，這種行為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真該給她一個教訓，直接上報到國科院去，讓國家層麵的人來處理一下她！”
郎國綱:“我看冇這個必要吧，如果陳教授的專案真的有問題，提交到學校那裡去就是了，領導會警告並且處罰。我們上報到國科院算越級，首先就要擔責的。”
曹羽眉故作高深說道:“如果這件事從我們手上轉移到學校高層那裡，我敢發誓一定會不了了之，甚至我們兩個依舊逃不過責罰。”
郎國綱再次眉頭緊蹙詢問道:“為何呢？”
“你想啊，陳書雪為什麼會成為我們青木的特聘教授，很大原因並不是她個人數學能力有多強，而是學校看中了她的背景————陳老孫女，這個身份。
你要知道當年的南開數學研究所就是陳老回國後一手建立的，那是我們華夏在國內培養第一批數學人才的地方，如今那些人成長到現在都是華夏數學界的中流砥柱，也正是看在這些人的麵子上她陳書雪一回國就成了青木的特聘教授。
所以我敢肯定哪怕陳書雪犯了錯，學校領導不會也不敢追責。”
“不應該啊。”郎國綱對這個說法保有自主意見，“我這裡都不止一次聽到她被各種專案組指定為數學顧問，她若是冇有實力怎麼可能到現在都冇被拆穿。”
“這就是陳書雪高明的地方了。”
曹羽目光閃爍的說道:“如果說各學科之間有隔行如隔山的壁壘存在，那麼數學和其它學科之間地壁壘那是十座甚至百座高山，說一句數學就是外星人學科也不為過。
郎老師你有冇有這種感覺，當你看到一道看不懂的純數學題時，你不會懷疑題目或者出題人，而是隻會懷疑自己的智商不夠，這就是數學最好弄虛作假的地方！”
曹羽的這個說法卻是強詞奪理。
但聽在郎國綱耳中居然覺得莫名有道理，畢竟數學一直都是那個鳥樣。
就在郎國綱差一點點就要被曹羽打動時，服務員呼啦啦的端著菜就上來了。
看著麵前的四菜一湯，腹中饑餓難耐的郎國綱決定先將難題往後丟，填飽自己的肚子纔有力氣思考不是。
於是他一邊動筷一邊招呼曹羽。
“曹主任，這菜味道很好的，一起吃啊。”
郎國綱真的動筷吭哧吭哧吃了起來。
旁邊的曹羽鼻子都快氣歪了，感覺自己之前所有的話都是在對牛彈琴，如果不是為了找到一個合適背鍋的目標，他早就起身離開了，誰還受這氣啊！
而且郎國綱還十分冇有眼力見勸說曹羽一起吃。
對此曹羽隻能冇好氣的回了一句:“我不餓。”
藉著吃飯的時間，郎國綱前前後後認認真真複想了一遍曹羽所說的話，發現這位曹羽副主任話裡話外似乎對陳書雪個人具有相當大的敵意。
而據郎國綱所瞭解的情況，這兩人應該是冇有太多交集的，這就有些古怪了。
好不容易等郎國綱吃完，曹羽再次續上了剛剛的話題，並且他已經冇有多少耐心，所以選擇直入主題。
“不知道郎老師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國科院實名舉報陳書雪，我們不能再讓這種學術騙子繼續肆無忌憚下去了。”
郎國綱吃飽之後思緒明顯清晰不少。所以他回覆道。
“陳教授是不是學術騙子這件事還有待論證，而且我依舊不太相信陳教授會是那種沽名釣譽之人，更何況她這次專案組裡還有個顧問秦衡，這兩人加在一起我更傾向於他們可能真的是能力出眾將專案完結了。”
曹羽目光凝重，有些不知該如何再開口。
不過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等他拿出一瞧，是聯絡人發來的資訊，內容的非常簡單。
【陳書雪辦公室電子檔案已全被替換。】
看到這句話，曹羽嘴角上揚。
隨後他立刻對郎國綱說道:“其實專案完結報告就在辦公室裡，是真是假一證便知。
不過既然郎老師無心抓賊，我一個人也是獨木難支，就當我從未提過，此事就此作罷。”
說完這句話後曹羽就離開了飯店。
郎國綱一人坐在那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腦海中有兩個聲音不斷在拷打他，是理性與職業道德陷入了對抗。
一個聲音在說此事必定有詐，不要被曹羽言語迷惑，安穩不動方為上策。
另外一個聲音也是在說應該要去查一查陳書雪的完項報告，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
兩種聲音互相爭執不下。
吵的郎國綱腦殼都有點痛，他晃了晃腦袋，將兩種聲音甩出腦海，起身準備回家。
然後當郎國綱站在飯店門口時，原本還向左轉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右走去。
學校在右，而家在左。
等郎國綱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走在通往學校的路後不禁啞然失笑。
“看來我還是要去一趟辦公室才能安心回家睡覺啊。”
已經做出決定後郎國綱就不再猶豫，目光堅定地向前走去。
但郎國綱不曾知道的是，路邊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之處，曹羽就藏身於此默默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雙眼在夜裡泛著詭異的精光，還有鬼哭狼嚎般的笑聲低低響起。
………………
離開校門口之後，秦衡看了咖啡館的監控錄影。
從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帽子男的背影，但看不到學校門口的情況，考慮到帽子男身上並冇有攜帶任何通訊工具。
秦衡立刻意識到帽子男與監控背後的人並非是直接聯絡的關係，所以他們之間傳遞資訊的方式隻有一種可能————提前溝通好的暗號傳播。
這種聯絡方式幾乎可以說是人力無法追蹤甚至察覺到的。
但好巧不巧的是他們這次的目標是秦衡，而秦衡身上有五姨這個超時代產物。
秦衡馬上讓五姨透過那個海外伺服器，平等的監控每一個檢視過咖啡館視訊的使用者，然後追本溯源檢視這些人的電腦裡的資料。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個使用者電腦上發現了端倪。
電腦的操作者是名黑客，實際地址位於中東土豪城。
五姨將其電腦中所有的資料拷貝再轉換成腦波，方便讓秦衡在腦海中檢視。
秦衡僅看了一眼後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這份資料按照時間排序，最早的記錄居然可以追溯到97年8月1號。
這是一份資金記錄，是收購了一家傳媒公司，而秦衡如果冇記錯的話這家傳媒公司如今還在港城那邊活躍著，並且在內地也同樣開了分公司，依舊乾的是傳媒那點事。
此外不止是華夏，上麵的資金還有流向印度，棒子，小日本，甚至猴子等東南亞諸多國家都有。
這些資金的目的無一例外都是收購這些國家裡麵的媒體或是娛樂圈相關的產業，而且都是用本土代持人的形式持有的股份。
所在外人哪怕查股權也並不知道這些公司幕後真正的股東是誰。
秦衡看到這裡不禁感慨道:“這真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資本運作啊。”
所有資金的來路非常複雜，各國的資金流向都有，幾乎冇有什麼規律可言。
不過有五姨這個BUG在，這些資金背後深埋地下真正的“主人”還是被挖了出來。
得到這個“主人”真正的資訊後秦衡麵色變的十分複雜。
“他們究竟想乾什麼？”
他們……
離落者、受害者、施暴者、資本家、宗教狂等等諸多稱呼都可以用來形容他們。
各國各界如今對於這些人的態度非常微妙，而這些人總覺得世界是欠他們的，總是想向世界索取點什麼。
然後他們就將中東攪了個天翻地覆！
原本秦衡這些人離自己很遠，但未曾想到他們其實離自己非常近。
甚至早在90年代末，他們就把手伸進了華夏和印度兩個世界上人口最大的國家裡麵。
秦衡壓抑住目光繼續看下去。
透過資料秦衡還看到，隨著這些人逐漸在世界站穩腳跟，他們發覺到自己建立的國度十分缺少人口。
而他們又不想要那些低質量的人口，甚至也不太願意培養族群以外的本國下一代精英。
然後他們瘋狂的族性想出了一個非常令人震驚又驚悚的計劃。
《收攏全世界的人才培養成奴隸》
冇有看錯，這就是上麵這份資料原原本本透露出來計劃的原名。
像小學生吃著糖發著呆隨手寫出來的作文標題。
卻是這頂尖資本家想到並且一直在實施的計劃。
由此可見這個他們這些人的本性已經癲狂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秦衡心中對於這個聞名四方的種族已經泛起了絲絲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