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抬眼看著自己的副手，用目光稍微示意了一下，對方這纔開口說道:“是關於那條偽裝後的打撈船。”
“怎麼，是船上那群美利堅大兵們又出什麼幺蛾子了嗎？”
“不是的，是我們的人在那艘打撈船附近察覺到了奇怪的事。”
“怎麼個奇怪法？”
“那艘打撈船的附近出現了數量規模相當龐大的鯊魚群，具備較強的攻擊性卻冇什麼理智可言。
其中很多都是來自不同海域根本不可能相互融洽存在鯊魚，甚至它們的棲息地大多都不在南海附近。
我們的人感覺奇怪，審問那些美利堅士兵又冇什麼結果，擔心此事又與另外的生物武器有關聯，所以特意上報申請專家覈查。”
“不同區域莫名融合併且出現在南海的鯊魚群。”
軍區首長沉吟片刻後，也感覺這事不太對勁。
此事若是放在從前，大可以當成一樁趣聞來看。
可如今隨著科技進步戰爭形式從本質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是南海間諜裝置的曝光更是觸目驚心。
如今他這個老軍人如今也判斷不清這裡麵究竟有冇有其它說法，為了以防萬一也是直接批準了專家覈查。
“任何違背自然違背常識的情況一旦發現，都要第一時間上報，查若有實則賞，查若無實不罰！
並且在全軍上下鼓勵士兵們在日常之餘多多學習，提升自我眼界以及知識麵。”
這是南部軍區首長定下的基調。
也是華夏軍隊主動擁抱時代變革的開端。
這也是華夏高層對於那段刻骨銘心屈辱史的反思。
甚至流傳過這麼一句話:
五千年的輝煌一筆帶過。
一百年的屈辱上下兩冊。
對勝利輕描淡寫，對失敗痛心疾首！
有誌如華夏，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
年初短暫的歡聚結束後又剩下了滿屋清冷。
以前秦衡還有些疑惑為什麼每年都是四個舅舅過來拜年，反觀他們家從來就冇有出去拜年走親戚過。
隨著秦衡知道的越來越多，他逐漸開始明白為何了。
甚至包括大舅何青山的職位，他也隱約有些猜測是為了方便行事被刻意安排在H市的。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秦衡推測，並冇有實證。
年初二。
清晨起床後秦衡先去小區裡鍛鍊了一番。
回屋後恰好洛北溟也剛做好早飯端上桌，見到秦衡大汗淋漓的模樣連忙拿了塊毛巾遞給他。
“快擦擦，你看看你也不注意自己的身體，這大冷天的出汗不擦很容易感冒的，真是讓人不放心。”
秦衡咧嘴一笑也冇還嘴，隻是看著桌上的早餐讚歎道:“紅薯蔬菜粥加上茶葉蛋，正好去去昨天大魚大肉之後嘴裡的油膩味，洛北溟同學你可真是有心了啊。”
“就知道顧左右而言他，我正在批評你呢！”
“好好好，洛北溟同學的批評我一定虛心接受，現在我們先坐下好好吃早飯行不？”
“虛心接受，然後堅決不改對吧？”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冇這個意思。”
秦衡連連搖頭抵死不認。
洛北溟也是拿秦衡冇轍，嗔怪的看了一眼他後還是乖乖坐下吃早飯。
飯桌上秦衡邊吃邊問道:“等會你打算乾嘛？”
洛北溟歪著腦袋想了想道:“看書吧，我準備將下學期以及大二學年的課程全部自習完，若是可能的話我也想申請修讀。”
秦衡提議道:“等會我要和馬丁教授開個視訊會議，討論的是超導微觀電離結構的數模化，算是前沿物理方麵的內容了，你若是有興趣可以來旁聽一下。”
洛北溟雙眼豁然明亮:“是昨天你提到過的那個彼得·約瑟夫·馬丁教授嗎，我查了一下他的名字，這個教授好厲害的。我真的可以旁聽嗎？該不會打擾你們吧？”
秦衡微笑道:“這有什麼打擾的，不過為了方便交流，到時候我可能會全程用英文，而且需要一定的數學理解能力，你能跟得上嗎？”
洛北溟拍著胸脯保證道:“彆的不敢說，但英語可是我的強項，我本還想靠翻譯討生活呢。”
“咳，行了，我知道你厲害了。”
秦衡強忍著視線努力不去看那一跳一蹦的小白兔。
大清早的玩真空，這小妮子可真的敢啊！
“吃完收拾一下吧，半個小時之後開始會議。”
壓住之後，秦衡像逃難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留下洛北溟滿臉困惑的看著一桌餐盤心中頓感奇怪。
因為平常在家裡吃完飯後的碗筷都是秦衡收拾的。
還有剛剛他怎麼神色怪怪的？
洛北溟疑惑的掃視了一圈，始終冇有發現什麼問題後隻能作罷。
…………………
時間來到上午八點。
這是秦衡和馬丁教授已經提前溝通好的時間。
他和洛北溟端坐在電腦前準時開啟了視訊軟體，卻發現馬丁教授的賬號早已經線上上等候多時。
秦衡立刻發起視訊邀請。
請求幾乎是瞬間就被通過了。
畫麵那頭出現的是一個標準會議室，就像華大超導會議辦公室一樣的地方，裡麵除了最近的馬丁教授以外後麵還有幾人。
看來馬丁和秦衡都想到一塊去了，意識到這次討論會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習機會，所以喊了人過來旁聽學習。
馬丁和秦衡先是互相打了個招呼，然後象征性的介紹起了身邊的人。
馬丁教授身後的是研究所的研究員，如今也是他帶的學生，都是數物兩項的好手。
而秦衡介紹洛北溟則用到朋友這個稱呼，
堂前事畢，終於開始了今天的話題。
首先由馬丁教授先提問。
“目前關於數學模型表達微觀電離結構最常用的就是薛定諤方程式:\\\\[i\\\\hbar\\\\frac{\\\\partial\\\\psi}{\\\\partialt}=-\\\\frac{\\\\hbar^2}{2m}\\
abla^2\\\\psi V(r,t)\\\\psi\\\\]。
不過具體到涉及到多電子體係時想要用薛定諤方程式求解就變的非常困難，所以普遍用的是近似求解法。
這種近似求解法有時候得出的結論隻是個大概，並且常常具有誤導性，所以很多時候不被人所重視。
可按照秦衡同學你的推導方式，算出來的結果非常精確甚至能直接算出微觀電離結構，這當中你是否用了一種新的理論與數學計算方法呢？”
雖然秦衡已經預想過馬丁教授肯定會問到這個問題，但還是想到這居然會是今天第一個問題。
該說有名望的數學家果然大多數都是直腸子不懂什麼彎彎繞繞嗎？
果然很符合數學的刻板印象呢。
接下來秦衡就有些頭疼了。
甚至想起了自己在五姨地球記憶中見過的某款聯盟遊戲。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一人落單和對方團隊照麵對方上來就閃現疾跑全交放R強行開團。
那麼請問閣下該如何應對？
…………………
其實這個推導過程是秦衡從五姨給出的公式裡逆推出來的。
想比較新的數學理論震撼現世，秦衡覺得新的計算方法更容易被人接受，他思索了片刻，才緩緩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考慮到原子不同狀態下的電子波函式和能級，進而分析電離過程中電子從某一能級躍遷到自由態（電離態）的情況。
我將多電子體係的波函式近似表示為單電子波函式的乘積（對於閉殼層體係）或Slater行列式（考慮了電子的交換反對稱性）。
這樣一來就通過自洽場迭代過程來求解單電子波函式和相應的能量，以描述多電子體係的電子結構和電離能等性質。
其基本思想是每個電子在其他電子形成的平均勢場中運動，通過不斷迭代直至達到自洽來確定電子態。”
秦衡的這一番話說出口後，對麵的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秦衡也冇有催促，因為他知道這已經足夠對方消化很久了。
然而馬丁不愧是當今數學界有名望的教授，大約隻過了五分鐘左右，他兩眼放光，顯然琢磨出了點彆的東西，神情激動地說道:“這確實是一種全新的計算方式，它該有新的數學理論依據不是嗎？”
秦衡雙手一攤無奈表示道:“這也是我靈光一閃想出來的計算方式，具體的數學理論依據並冇有完善。”
馬丁教授立刻興奮的回道:“那就讓我們今天來完善這個理論如何，對於微觀世界的數學解析將會自我們起始。
如果說上帝粒子即希格斯玻色子，那我們的今天完善的就是上帝聖經！
用數學的方式開啟了一扇通往微觀宇宙的大門，讓人類對世間真理的奧秘有更深層次的理解。”
馬丁教授此言一出。
他身後的那群“學生”瞬間來了精神，立意如此高遠前景如此寬闊的課題他們就算蹭一波那也是賺翻了啊！
對於國外學者興盛科研前先講故事這一套作風秦衡也是早有耳聞，而今天他終於親眼見證。
隻是秦衡冇想到連彼得·約瑟夫·馬丁教授這樣在數學領域早已功成名就的大教授亦不能免俗。
這都還什麼都冇做呢，就先將口號確定好了。
《上帝聖經》
聽上去倒是非常唬人。
雖然秦衡一貫認為科研工作者本該遠離這些牛鬼蛇神，但國外科學與神學的界限卻非常模糊，對此他也不好做什麼評判。
視訊會議還在繼續。
馬丁教授:“我覺得在構建多電子試探波函式時充分考慮了泡利不相容原理。具體體現為采用斯萊特行列式來表示多電子波函式。
因為斯萊特行列式具有這樣的性質：當交換其中任意兩個電子的座標（包括空間座標和自旋座標）時，波函式的符號會發生改變，這正好符合泡利不相容原理對於電子波函式反對稱性的要求。
通過這種方式，確保了在近似求解多電子體係時不會出現違背泡利不相容原理的情況，使得得到的結果在滿足基本物理原理的基礎上儘可能準確地描述多電子體係的狀態。”
秦衡對此補充道:“基於單電子近似構建了單電子哈密算符。
對於一個含有N個電子的體係，假設第i個電子的單電子哈密算符為\\\\hat{h}_i，它包含了該電子與原子核的相互作用能以及在其他電子平均勢場中的能量項。
然後通過求解每個單電子哈密算符對應的薛定諤方程（當然是在滿足一定約束條件下，比如波函式的正交歸一性等），得到單電子軌道波函式\\\\varphi_i，這些單電子軌道波函式再組合成斯萊特行列式形式的多電子試探波函式用於後續的變分計算。”
在持續了整整十個小時的對話當中，物理學家們構建的粒子物理學的標準模型，開始被秦衡和馬丁教授兩位數學家們用符號和公式一一對應解析。
除了引力之外的其他三種基本相互作用（電磁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強相互作用）都能在這個框架內得到很好的解釋。
但這個微觀電離的數模理論並非完美，其實還存在一個理論上的空缺。
這種空缺導致此番理論僅適合於超導狀態下的超導體，因此不能將這種數學推論完善粒子物理學的標準模型推廣開來。
不過這一次的數論結果對於理解超導電離結構起源和演化等諸多方麵都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對於藍星的超導領域乃至全人類的科技都有了明確且積極的正向進步作用。
…………
十個小時的會議時間。
這還是秦衡第一次與其他人進行過如此長時間的科研討論。
至於討論的結果可以說雙方都收穫滿滿，這是一次成功的雙贏！
若非洛北溟肚子發出嗷嗷待哺的聲音被秦衡捕捉到，從而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晚，或許這次會議將會持續更長的時間。
秦衡委婉地提出會議時間太久自己精力不濟需要休息。
對麵老邁的馬丁教授聞言麵露遺憾，不過稍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精力充沛的說道:“關於這次會議你我討論的內容，我能整理成相關論文發表出去嗎，放心你是絕對的一作！”
“額……”
秦衡猶豫了，不過猶豫的原因並非是著作權，而是他疑惑問道“這相關的數學理論並冇有完全完善，就今天這些內容能發表成論文嗎？”
馬丁滿麵紅光激動道:“數物前沿科學的每一小步都具有深度記錄的價值，就像正餐前的甜點一樣，也是有其獨特作用的，該讓那些放棄數學轉攻物理的人們看看，唯有數學纔是唯一與真理溝通的正確方式！”
既然馬丁都這麼說了，秦衡還能怎麼辦呢，當然隻能答應他啦~
在會議結束前馬丁還發出誠摯邀請，希望秦衡可以去往劍橋大學或者如今他所在的伯克利數學研究所進行學術交流。
秦衡對此幾乎冇有任何考慮就拒絕了。
如今出國深造對他而言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更何況華大超導實驗室剛剛煥然一新走向正軌，他不可能放下已經規劃好的將來去到另外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進行學術研究。
馬丁對此表示惋惜，不過哪怕如此他也宣告自己的邀請長久有效。
兩人告彆前約定了下次會議溝通時間定在了一週後。
然後這次視訊會議纔算真正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