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凱旋
天邊泛起魚肚白，雨停了。
碼頭的廢墟泡在渾濁的海水裡，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支棱著。
陳觀站在一塊傾斜的樓板上，海水沒到腳踝。
左肋處的衣服破了個口子，血跡已經發暗，皮肉正在底下緩慢地糾合。
肋骨斷了兩根，挪動時能感到摩擦的鈍痛。
不遠處的海麵上，那截慘白的脊柱靜靜杵著，像一截巨大的珊瑚。
表麵光澤盡失，布滿裂痕，隻有內部深處一點銀灰光暈還在緩慢地明滅，像垂死生物的脈搏。
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表麵刻滿細密的紋路。
對準脊柱，低唸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脊柱內部那點銀灰光芒驟然一亮，隨即脫離骨殖，化作一縷凝實的流光，“嗖”地沒入金屬盒中。盒子輕輕一震，表麵紋路流轉過一層暗光，然後徹底沉寂。
那截巨大的脊柱隨之失去最後支撐，轟然垮塌，碎成無數失去活性的蒼白骨塊，沉入海中。
陳觀把盒子收回懷裡。
轉身望向廢墟邊緣。
楚子航和愷撒站在那裡，中間扶著一個人……上杉繪梨衣。
她裹著一件過大的卡塞爾學院風衣，赤腳踩在冰冷的水裡，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安靜地看著這邊。
愷撒的手臂不太自然地僵硬著，似乎想保持距離又不得不扶著。
楚子航則渾身繃緊，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更遠一些，源稚生被人攙著，站在齊腰深的水中。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看向陳觀的眼神複雜到極點……
震驚、憤怒、挫敗，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他想過來，想質問，但身體顯然不允許，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內髒的劇痛。
“陳教授……”楚子航先開口。
“她……不肯離開這片區域。”
陳觀點點頭，涉水走過去。
海水冰冷。
在繪梨衣麵前停下。
她抬起頭，瞳孔映出陳觀的影子，然後，視線落在他染血的左肋。
繪梨衣眨了眨眼，沒說話。
“跟我走。”陳觀說。
“去能讓你活下來的地方。”
繪梨衣依舊沉默，但輕輕掙了一下楚子航的攙扶，自己站穩了。
她看向源稚生的方向。
源稚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說什麼，卻咳出一口血沫。
陳觀沒回頭，隻是對楚子航和愷撒道。
“帶她先上直升機。我處理點事。”
楚子航猶豫了一瞬，看向源稚生那邊幾個還站著的蛇岐八家成員。
愷撒倒是乾脆，對陳觀點了下頭，扶著繪梨衣往廢墟外走去。
繪梨衣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源稚生，眼神空空的，然後轉回去，跟著走了。
陳觀這才轉身，涉水走向源稚生。
每走一步，水花輕響。
那幾個還能動的蛇岐八家成員下意識想擋，卻在陳觀走近時不由自主地後退，讓開一條路。
源稚生拄著刀，勉強站穩，死死盯著陳觀。
“她……”源稚生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要帶她去哪？”
“卡塞爾學院。”陳觀停在他麵前三步遠。
“學院有最好的研究條件，有壓製她血統暴動的可能。至少目前來看……留在這裡，她隻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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