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死的隱者——陳
連線斷開後，北方冰原的魔法塔內，陳觀靜坐了許久。
塔外風雪永無止息，敲打在加固過的水晶窗上，發出細碎密集的聲響。
塔內恆定的魔晶燈光線冷白，將他獨自坐在寬大石椅上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布滿古老符文的牆壁上。
桌上攤開的魔法筆記，墨跡早就幹了。
屬於“導引術”最基礎的一個呼吸理念。
魔力隨著意念微微起伏，試圖遵循一種陌生的、內在的迴圈。
第一次嘗試，魔力在胸口處滯澀，像水流撞上無形的礁石。
活得太久，最大的收穫之一就是知道何時該停下思考。
“一魂四分……”
不是幻象，不是詛咒，也不是他那些漫長歲月裡偶爾會擔憂的因過度研究靈魂而導致的自我認知錯亂。
另外三個“陳觀”的存在感清晰而穩固，帶著各自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份確鑿無疑的真實，沖淡了最初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心緒。
孤獨嗎？
數百年獨居，早已習慣。
更有趣的，是知識。
修仙的“炁”與“丹”，龍血的暴烈與進化，還有對精神與肉體統一的追求……每一樣，都與他鑽研數百年的魔法體係迥異，卻又在某種根本層麵上隱隱呼應。
起身走到塔壁一側。
那裡沒有書架，隻有光滑的石壁。
伸出手指，魔力微吐，石壁上無聲無息浮現出複雜的立體魔法陣圖光影，其中一些線條和節點正隨著他的意念緩緩調整變化。
嘗試將“導引術”融入自己改進魔力效率的構想。
進展緩慢，時有阻塞，甚至引發了幾次輕微的魔力逆流，讓手臂經脈隱隱刺痛。
但陳觀眼底卻閃著光，那是一種久違的專註與興緻。
數日後，做了一件事。
走到塔中央的通訊法陣處，注入魔力。
陣光幽幽亮起，勾勒出遠距離定位的符文。
等待接通的時間比往常略長。
“陳？”賽莉耶的聲音透過魔法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不少人活動的動靜，與她平日所在的寂靜高處不同。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我在督促一群蠢材進行魔法測定，心情很差。”
“遇到一個有趣的假設。”陳觀開門見山，省略了所有寒暄。
“如果，同一靈魂本源，能在多重截然不同的‘世界規則’下同時投射並保持連線，你認為維繫的基礎可能是什麼？”
通訊那頭沉默了三息。
然後，賽莉耶的聲音傳來，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又在你的冰窟窿裡憋出什麼古怪念頭？靈魂唯一性是鐵律，從女神創世至今就沒變過。
多重投射？
除非是女神當年編織世界時打了個盹，而這種蠢事，女神不可能做。”
典型的賽莉耶式回答。
否定，斥責，順便抬高一下她認知中的世界法則與女神權威。
“隻是假設，”陳觀語氣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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