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準備結丹
夜已深，天星城坊市的喧囂早已沉寂。
陳觀盤坐在洞府靜室中，麵前攤開的不是功法玉簡，而是一張海圖。
圖上標註著天星城附近的數十個大小島嶼，已知的妖獸出沒區，以及幾處用硃砂淡淡圈出的近期傳出有稀有靈草現世傳聞的地點。
指尖劃過一處名為“黑瑚礁”的標記，那裡以出產一種伴生於陰火脈的“墨玉苔”聞名，是煉製幾種冷門丹藥的輔材。
正在估算往返所需時間時，子時到了。
連線如約而至。
最先傳來的是一股熟悉的疲憊感，如同負重長途跋涉後的精疲力竭。
這股感覺來自一人陳觀。
緊接著，沒等任何言語交流，一段異常沉重的“印記”，順著連線通道徑直撞入凡人陳觀的神魂。
凡人陳觀身體猛地繃緊，按在海圖上的手指下意識扣緊，羊皮紙邊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悶哼一聲，識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劇烈震蕩。
一旁的辛如音正對著陣盤除錯聚靈陣的節點，察覺到動靜，訝然抬頭。
“陳兄？”
陳觀擺擺手，眼睛緊閉，牙關緊咬，全力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衝擊。
幾息之後，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但呼吸仍比平時粗重。
連線那頭，一人陳觀的聲音才傳來，帶著竭力壓抑的虛弱，卻字字清晰。
“新悟出的，消耗……極大。”
凡人陳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銳光。
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看向辛如音，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然後才將心神沉回連線。
“十五息？”
聲音有些沙啞，卻直奔核心。在接收印記的瞬間，那恐怖的消耗感就已同步傳來。
“差不多。範圍越大，時間越短。”一人陳觀確認。
“原理……不像能量驅動。”龍族陳觀的意念插入，慣有的冷靜分析下，是掩不住的震驚與探究欲。
“是強行劃定‘我’與‘非我’的界限？”
“可以這麼理解。”一人陳觀的聲音疲憊更甚。
“具體如何運用，你們結合自己情況摸索。我得歇會兒。”
“等等。”凡人陳觀叫住他，快速問道。
“你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這東西……不像是日常修鍊能悟出來的。”
連線那頭沉默了一瞬。
“去了趟二十四節通天穀。”一人陳觀言簡意賅。
二十四節通天穀。
“受傷了？”凡人陳觀問。
“小傷，心神損耗大些。沒事。”一人陳觀頓了頓。
“你這段時間怎麼樣？天星城站穩了？”
凡人陳觀知道這是對方在轉移話題，不想多談自身涉險細節。
順水推舟，藉機將亂星海的情況清晰傳遞過去：
“站穩了。築基圓滿，主煉丹。
天星城中級洞府，辛如音和齊雲霄同在。
資源方麵，掌天瓶運轉穩定，丹藥渠道已打通，換得了《坎離水火經》殘卷，正結合你我心得重鑄為《坎離水火道》，以備結丹。
目前最大的坎，一是結丹時的外力乾擾，二來辛姑孃的龍吟之體……”
他停頓了一下，將一絲沉重的憂慮傳遞過去。
“此界恐難根治，我將希望寄於你那邊可能存在的‘雙全手’。”
資訊傳遞過去，連線中有了短暫的沉默。
一人陳觀在消化這些，龍族陳觀則一如既往地沉默。
“龍吟之體……雙全手……”一人陳觀重複了一遍。
“我記下了。這邊我也會留意類似能更改體質根本的法門。至於結丹……”
“沒事。”
“九息，配合陣法，足夠再搏一次。這比任何丹藥都實在。”
連線開始波動，時限將至。
“保重。”一人陳觀最後道，疲憊感已掩藏不住。
“你才需要保重。剛折騰完，少逞強。”凡人陳觀回了一句，語氣是難得的直接。
“嗯。”
連線斷開。
洞府重歸寂靜，隻剩地脈聚靈陣低沉的嗡鳴。
陳觀鬆開扣著海圖的手指，羊皮紙邊緣留下幾道清晰的摺痕。
他閉眼靜坐三息，平復神魂接收印記帶來的震蕩，然後才重新睜眼。
辛如音仍看著他，眼神帶著詢問。
“沒事。”陳觀開口，聲音已恢復平穩。
“剛才推演功法，一時入神岔了氣。”
辛如音微微頷首，不再追問，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陣盤上。
她與齊雲霄都知道這位陳道友在丹道與功法上常有驚人見解，偶爾修鍊出些動靜，不算奇怪。
陳觀將海圖捲起收好，起身走到靜室另一側的玉製水盂前，掬起一捧冰涼的靈泉水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石磚上。
冷水撲在臉上，激得神誌更清醒了些。
陳觀用布巾擦乾臉，轉身回到蒲團坐下。
辛如音還在除錯陣盤，手指偶爾在幾個節點虛點，眉頭微蹙。
“西南角的陣紋，靈氣流經時有些滯澀？”
“嗯。像是地脈有些微偏移，或者……材料本身的靈性在長期運轉後起了變化。”
辛如音沒抬頭，指尖凝出一縷淡藍的靈光，點在陣盤某處。
陣盤上對應的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要換材料？”
“暫時不用。我調整一下引靈路徑，繞過那個節點。隻是聚靈效率會降低半成左右。”
“半成可以接受。安全穩固第一。”
辛如音這才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
“陳兄方纔，真的隻是岔氣？”
陳觀拿起手邊一卷獸皮古方，攤開。
“不然呢？”
“……沒什麼。”辛如音低下頭，繼續擺弄陣盤。
“隻是覺得，陳兄近來似乎……心事更重了。可是結丹之事壓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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