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掌天瓶
第十日清晨，他離開嘉元城，徒步往彩霞山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如同一個對前路帶著些謹慎期待的採藥人。
彩霞山外圍，山脈連綿，林木漸深。
陳觀在更深處的荒林中，尋了一處天然岩縫，略作清理，佈下最簡易的警戒和隱匿陣法，作為臨時觀察點。
之後半個月，晝伏夜出。
憑藉築基修士的神識和遠超凡人的五感，如同幽靈般在彩霞山外圍活動。
摸清了七玄門總舵大致的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確認了幾個可能潛入的薄弱點。
最重要的，陳觀遠遠“看”到了神手穀的位置——一處位於總舵側後方、相對僻靜的山穀，穀口有弟子值守，但不算嚴密。
也“見”到了韓立。
一個十三四歲、麵容尚顯稚嫩、穿著七玄門普通弟子服飾的少年，大部分時間在穀內活動，偶爾會跟隨其他年長弟子出穀辦事或採藥。
少年眼神裡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警惕，但身上並無靈力波動。
時機差不多了。
又觀察了三日，確認無異常。
陳觀選定了一個烏雲蔽月、山風格外喧囂的後半夜。
子時末，換上一身純黑衣褲，臉上蒙著黑布。
配合匿息符，整個人如同融入夜風的影子，貼著山壁樹影，避過幾處明暗哨，悄無聲息地滑入七玄門總舵範圍。
路線早已刻在腦中。
避開主要建築，專走偏僻小徑、屋舍陰影。
偶爾有巡邏弟子提著燈籠走過，他便提前伏於草叢或簷上，呼吸近乎停止。
兩刻鐘後，神手穀入口出現在前方。
兩名值守弟子抱著兵器，靠在穀口石壁上，腦袋一點一點，顯然已在打盹。
陳觀從側方岩壁悄然而上，指尖彈出兩縷極細微的法力，精準擊中二人昏睡穴。
弟子身體一軟，緩緩滑倒。
上前將二人扶到暗處，擺成倚牆熟睡的姿勢。
穀內比想象中更安靜。
隻有幾間屋舍，其中一間還亮著微弱的油燈光。
陳觀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蔓延開，很快鎖定了左側一間沒有燈光的普通屋舍。
屋內有一道平穩的呼吸聲，屬於少年。
另一間較大的、似乎充當藥房的屋子，呼吸聲則微弱而渾濁，屬於一個年長者，且氣息中帶著一股不正常的衰敗。
韓立和墨居仁。
陳觀屏息，靠近韓立的屋舍。
木門從內閂著，法力透過門縫，輕輕撥開門閂。
推開一條縫，閃身而入，反手將門虛掩。
屋內陳設簡單。
一張木床，一張舊桌，一個木箱。
床上，少年側身而臥，呼吸均勻。
陳觀走到床邊，伸出手指，虛按在少年眉心。
神識侵入，並非搜魂那般粗暴，而是施展了精心準備、以寧神花為主材煉製的“夢引術”。
少年的意識被輕柔地包裹引導，沉入更深的睡眠，並編織入一段模糊的夢境——夢見自己不慎將珍視的某件小物件遺落山澗，遍尋不獲，醒來後隻餘淡淡悵惘，細節卻難以記清。
陳觀這才開始搜尋。
動作極快。
神識掃過床鋪、木箱、桌下、牆角每一處可能藏匿物品的縫隙。
沒有。
陳觀眉頭微皺。
目光落在少年枕邊一個半舊的灰色小布包上。
輕輕拿起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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