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一個深夜，陳觀接到了九十九由基的聯絡。地點約在東京一處高層公寓的屋頂，這裡是九十九的臨時落腳點之一。
她恢復得很快，特級的體質加上硝子的反轉術式，此刻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幾乎看不出重傷的痕跡。她靠在欄杆邊，看著腳下璀璨卻混亂的城市燈火，手裡拎著一罐啤酒。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九十九由基沒回頭，灌了一口酒。
陳觀的身影從她側後方的陰影中浮現，同樣望著城市。“你需要確認一些事。”
“是啊。”九十九由基轉過身，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也格外銳利，“薨星宮那次，你救我，我承情。但你放走那個腦子（羂索），讓他吞了天元，也是事實。”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低沉下來：“現在這個爛攤子，這個把所有人卷進去互相殘殺的‘遊戲’，就是他吞掉天元之後搞出來的吧？你知道會這樣。”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陳觀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死滅回遊會進入更完整的形態。這是觀察‘規則強製顯化’與‘人類咒力強製進化’的必要條件。”
“觀察？”九十九由基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多少人死了，多少人變成怪物，就為了你的‘觀察’？”
“生存與死亡，進化與異化，本就是咒力規則的一部分。”陳觀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波瀾，“這個國家，這個時代，咒力的總量與活性在達到一個臨界點。沒有羂索，也會有其他方式引爆。他的計劃，隻是提供了一種最集中、最極端、也最便於觀察的爆發形式。”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你追求‘消除咒力’，本質上也是看到了這個臨界點的存在，試圖從根源上解決未來可能更劇烈的衝突。我們觀察的角度不同，但看到的或許是同一個問題。”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她沒想到陳觀會從這個角度理解她的理念。她沉默地喝光了剩下的啤酒，將易拉罐捏扁。
“所以，你隻是看著？記錄這些……規則？”她問。
“目前是。”陳觀點頭，“我在收集這個‘試驗場’產出的所有資料。當資料足夠，當這個試驗場本身開始對我要保護的‘樣本’產生不可控的凈損害時，我會終止它。”
“終止？”九十九由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的分量，“怎麼終止？”
陳觀沒有直接回答。“我需要你，以及冥冥小姐、七海先生這樣的人，在必要的時候，接管一些事情。舊的框架已經無法應對現在的局麵，更無法應對未來。五條悟回來之前，需要有人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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