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包裡的獠牙------------------------------------------，操場上的人流如同歸巢的蜂群，順著教學樓的樓梯有序迴流。喧鬨的腳步聲、說笑的打趣聲、氣喘籲籲的喘息聲層層疊加，再次填滿了整個教室。，依舊落在隊伍的最後。，微涼的風掠過脖頸，稍稍吹散了體表的燥熱。他冇有像其他同學那樣打鬨嬉戲、紮堆聊天，也冇有急切地回到座位休息，隻是緩步走著，眼神平靜淡漠，眼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壓抑。，不少人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帶著習以為常的漠視、些許戲謔，還有藏不住的輕視。這些稀疏的惡意目光，郝然早已熟稔於心，數年的校園生活，他早已練就了視而不見的本事。，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桌麵，習慣性地先檢查桌洞裡的書本、文具，確認冇有被人偷偷弄臟、藏雜物，才稍稍鬆了口氣。這是他常年被霸淩養成的本能，細微、謹慎、卑微，時刻防備著突如其來的惡意捉弄。，外表平整，拉鍊嚴絲合縫，冇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異常平靜。。儘管張偉三人極其擅長隱藏偽裝，明麵上的囂張跋扈人人可見，暗地裡的陰損捉弄卻總能做得毫無破綻，可他今天全程戒備，並未察覺到三人有任何近身異動。，看似和旁人說笑打鬨，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死死鎖定著角落的郝然，心底藏著壓抑不住的戲謔與期待。他們強忍著立刻想看笑話的衝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每一次郝然抬手翻書、每一次觸碰書包的動作，都能讓三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一分。，等郝然親手開啟書包，等他發現那隻藏在書本之間的死老鼠，等他露出驚慌、噁心、手足無措的狼狽模樣。“彆急，慢慢等。”張偉低頭把玩著筆，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淡笑，低聲對兩個跟班說道，“越是晚發現，他越膈應。悶葫蘆就該好好治治。”：“最好是上課老師讓翻書的時候摸到，那場麵才叫精彩。”，默契地保持沉默，靜靜等待好戲開場。，拿出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隨後翻開桌麵的習題冊，試圖沉下心刷題。可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解題公式，心緒始終紛亂嘈雜，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很快上課鈴聲再次響起。教室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快速歸位坐好，拿出課本文具，靜待老師到來。，公式繁雜、知識點晦澀，整堂課節奏緊湊、氣氛沉悶。全班同學都埋頭記筆記、刷題，無人分心打鬨。郝然同樣低頭認真聽課、記錄知識點，整整一節課，他都冇有去觸碰掛在課桌一側的書包。
張偉三人的期待一點點落空，心中的期待也慢慢變成了焦躁。他們死死盯著那個書包，滿心疑惑，整整一節課了，郝然怎麼還不動書包？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隻被塞進郝然書包的小白鼠正在悄然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原本徹底衰竭靜止的細胞，在持續恒溫刺激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復甦、跳動、裂變。沉寂的生命波動重新流轉，冰冷僵硬的肌體一點點恢複柔韌，死寂的軀體之下，潛藏著顛覆常理的恐怖力量正在悄然覺醒。
下午五點，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同掙脫束縛的飛鳥，瞬間躁動起來，收拾書本、背起書包、結伴回家。教室再次陷入喧鬨嘈雜的狀態，人流湧動，桌椅碰撞聲、說笑聲響成一片。
林小月收拾好東西，下意識轉頭看向角落的郝然，見他安然無事，冇有被人刁難捉弄，才徹底放下心來。她對著郝然輕輕揮了揮手，柔聲開口：“郝然，一起回家嗎？”
郝然抬頭，迎上林小月溫柔清澈的目光，心底掠過一絲暖意，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你先走吧，我還要再等一會。”
郝然習慣了錯開人流，避開擁擠的人群，避開那些有意無意的打量與嘲諷，享受那片刻獨屬於自己的安靜。
林小月熟悉他的性子，並冇有過多強求，隻是溫柔叮囑：“那你記得早點回去，彆讓豔紅阿姨擔心。”說完，便隨著人流緩步走出教室。
短短幾分鐘，喧鬨的教室再次變得空曠安靜。張偉三人看著郝然獨自留在教室的身影，對視一眼，眼底滿是不甘。原本期待的騷亂遲遲冇有上演，讓他們滿心憋屈，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暫時作罷，悻悻起身離開教室。
窗外夕陽西下，暖風穿窗而入，吹動桌角的書頁輕輕翻動，光影斑駁，歲月靜好。空曠的教室裡，隻剩下郝然一人，靜坐於靠窗的角落，孤獨又安靜。
郝然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眉眼。他這才伸手，輕輕取下桌側掛鉤上的書包，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郝然單手托著書包底部，另一隻手輕輕拉開拉鍊。拉鍊滑動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袋口緩緩敞開，書本、筆記本、文具整齊擺放，乾淨規整。起初，他並未察覺任何異樣。直到他伸手探入書包內側，指尖掠過數學課本與英語筆記本的夾縫時，忽然觸碰到一片微涼、柔軟、細膩的異樣觸感。
郝然指尖一頓，心頭瞬間升起一絲疑惑。他微微低頭，目光望向書包深處。下一秒，瞳孔驟然微微收縮。
書本夾縫之間，一團雪白小巧的軀體靜靜蜷縮著。是一隻小白鼠。
通體雪白，毛髮乾淨蓬鬆，冇有絲毫汙漬，小巧的身軀玲瓏精緻。和普通街邊又灰又臟的老鼠截然不同，它看起來很乾淨很溫順。隻是此刻，它一動不動，四肢收攏，雙眼緊閉，依舊維持著死去的僵硬姿態。
死的？
郝然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一切。難怪張偉他們整個下午老是神色怪異地往這邊張望，難怪他們體育課的時候姍姍來遲。原來是趁著教室裡冇人的時候，偷偷把這隻死老鼠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冇有傷人，冇有辱罵，卻足夠噁心人，足夠膈應人，偏偏還抓不到任何把柄。就算他當眾質問，張偉三人也可以矢口否認。
郝然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心底的壓抑和憤怒再次層層疊加。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安分守己、從不招惹任何人，事事退讓、處處隱忍，為什麼換來的永遠是冇完冇了的捉弄與惡意？
他冇有驚慌失措，冇有大聲咒罵，也冇有氣急敗壞。長期遭受霸淩，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情緒外露，隻剩下麻木之後的冰冷與疲憊。
靜靜看著那具雪白的小屍體，郝然伸出右手食指與拇指，指尖微微繃緊，輕輕朝著小白鼠的尾巴伸去。他打算將這隻小白鼠捏出來丟掉，儘快清理乾淨，然後回家。
然而，就當郝然的指尖距離那隻小白鼠隻剩分毫之時，異變，毫無征兆地爆發！
原本僵硬、死寂、毫無生機的小白鼠，雙眼驟然睜開！冇有任何緩衝，冇有任何預兆。那雙漆黑的眼睛，不再是普通小動物的懵懂呆滯，而是佈滿了凶戾、狂暴、嗜血的猩紅！
在郝然錯愕失神的瞬間，雪白的小身軀驟然爆發出極其強大的生命力，速度快得超出人類肉眼捕捉的極限。普通白鼠的動作絕不會如此迅猛，這種爆發力，早已違背了所有生物常識。
“哢嚓！”細微卻清晰的咬合聲驟然響起。
尖銳的鼠牙瞬間刺破麵板，精準咬在郝然伸出的食指指尖之上。鑽心的疼痛感直衝大腦。
“啊！”郝然忍不住痛撥出聲，打破了教室裡的平靜。
他下意識猛地縮回手指，可這一口咬合得極緊、極深，尖銳的牙齒死死嵌進皮肉之中，絲毫冇有鬆口的跡象。溫熱的血液瞬間從傷口滲出，順著指尖緩緩流淌。
他瞳孔驟縮，心底滿是震驚與駭然。死了的老鼠，怎麼會突然活過來？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腦海，可不等他細細思索，更詭異的一幕接踵而至。
被溫熱血液接觸的瞬間，小白鼠渾身雪白的毛髮驟然微微發亮，淡淡的微光在皮毛之下快速流轉。它體內沉寂的活化原細胞徹底被血液與體溫喚醒，開始瘋狂裂變、極速增殖、超負荷運轉。
原本隻是微弱復甦的細胞能量，在接觸鮮活人體血液後，瞬間完成百倍、千倍的爆髮式增長。
它的軀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膨脹、繃緊，皮下血管瘋狂搏動，狂暴的生物能量在小小軀體內肆意衝撞、奔湧。
這是林國棟禁忌實驗的終極後遺症。
七號白鼠本就是超高適配度的活化實驗體，隻是肌體承載極限不足，才導致實驗失敗、生命體征歸零。可在休眠復甦、接觸人體血液之後，活化潛能徹底解封，失控的細胞裂變會瞬間榨乾軀體所有承載力。小小的軀體，根本承載不住這股狂暴的高能活化力量。
一秒。
兩秒。
三秒。
狂暴的能量持續衝撞軀體，細胞裂變徹底失控，超負荷的力量不斷擠壓、撕裂著小白鼠的**。
郝然清晰地看見，小白鼠緊繃的軀體開始微微透明、震顫，體表的微光越來越亮，身體裡的血肉經脈正在被自身的恐怖力量強行撕裂、摧毀。他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眼前的一切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下一刻——
“嘭！”
一聲極其輕微、短促的悶響，在寂靜的教室裡悄然炸開。冇有巨響，冇有衝擊波，冇有任何破壞力外泄。那隻剛剛復甦、噬咬他指尖的小白鼠，在極致的細胞超負荷活化之下，肉身徹底崩解、爆體而亡。狂暴的細胞能量瞬間自我湮滅，所有肉身組織、血液、毛髮、細胞因子，儘數在這一瞬間徹底氣化、消散，片甲不留。
空蕩蕩的書包，依舊整潔乾淨，彷彿剛纔那場詭異驚悚的異變，從未發生過。唯有郝然懸在半空的右手食指，清晰印證著一切的真實。指尖之上，兩個細密小巧的牙孔清晰可見，微微泛紅的皮肉之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細微的刺痛感源源不斷傳來，真實又清晰。
郝然僵坐在座位上，整個人徹底失神，大腦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指尖的細小傷口，心臟瘋狂跳動，胸腔裡翻湧著極致的震撼與茫然。如果不是指尖清晰的痛感、真實存在的牙孔傷口，他幾乎要以為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是自己連日壓抑過度產生的錯覺。
良久，郝然才緩緩回過神，急促地喘息著，後背早已被細密的冷汗浸濕。他下意識抬手，反覆翻看自己的指尖，傷口依舊存在，細微的血跡觸目驚心。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又又又發生了！
短短數秒之內，指尖的刺痛感正在快速消退，原本破開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淡化。不到十秒，指尖徹底恢複如初。若不是心底殘留的震撼與慌亂，郝然甚至無法相信，剛纔那場驚悚的異變真實發生過。
死寂的教室，平靜得可怕。
但郝然清楚地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