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伯陵在裝飾奢華的宴會場地邊緣踱著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談笑風生的賓客們,實則內心焦灼地盤算著。
光影在他臉上明滅,映出眉宇間的凝重。
他正犯愁該從哪裡著手探索這個副本。
獨自一人進入副本就是這點棘手,連個商量對策的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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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片刻後,他打定主意,決定先從周圍這些賓客入手。
既然副本安排瞭如此眾多的NPC,那麼他們或多或少都該能提供些線索或助力。
關鍵在於,該怎麼接近和撬開他們的嘴?
正當躊躇之際,目光瞥見幾個人徑直朝他走來。
為首的是陸北,身旁跟著羅文宇和趙瑩瑩,一個名叫秦棋的僕從沉默地落後幾步。
四人目標明確地向他靠近。
楊伯陵對陸北有點印象。
第一天的宴席上,這人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左側席位,吃得格外儘興,甚至還曾起身高聲喝彩。
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想乾嘛?
難道…這是意外送上門的機會?
此刻的陸北,與之前觀察到的判若兩人。
他快步走到楊伯陵麵前,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拱手道,「這位兄台神采奕奕,氣度不凡,想來定是出身名門望族吧?」
這幾句恭維讓楊伯陵有些猝不及防,心頭掠過一絲尷尬。
不過,對方主動搭訕,正合他想與其他賓客交流的意圖。
NPC自己送上門,豈不是天賜良機,正好套取情報?
楊伯陵立刻調整表情,換上同樣熱絡的笑容迴應,「哪裡哪裡,兄台過譽了。
「你看我形單影隻,連個隨侍的僕人都冇帶在身邊。」
陸北隨意寒暄了兩句,便開門見山地切入正題,「實不相瞞啊,兄弟我平生酷愛雕塑藝術。
「正是聽聞永壽山莊珍藏了大量技藝超凡的精品,我才費儘周折,託了不少人情,總算弄到了這張珍貴的邀請函。」
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興奮,「結果這一進來,果然冇讓我失望,堪稱驚喜!」
陸北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探尋的意味,「咱們客房裡那麵牆上的浮雕,兄台可曾留意過?」
楊伯陵正琢磨著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猝不及防聽到浮雕二字,心頭猛的一抽。
那詭異的東西,對方居然感興趣?!
但念頭電轉間,他立刻反應過來。
自己是玩家,自然覺得驚悚。
可這些是山莊原本邀請的賓客,在他們眼中,隻會認為那是獨特的藝術品。
對方的反應恰恰合情合理。
隻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
他想去自己房間看那浮雕?
楊伯陵心念急轉,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應道,「哦,你說房間裡那個浮雕啊。
「確實印象頗深,雕工相當精湛。」
陸北聞言,雙眼驟然迸發出灼熱的光芒,彷彿找到了知音,激動撫掌。
「對吧?我就說那浮雕堪稱絕妙!
「剛纔我又問了其他幾位賓客,這才知道原來每個房間的壁畫各不相同。」
他搓著手,一臉期待又略帶歉意地請求,「不知…
「能否冒昧請兄台行個方便,讓我去你房中觀賞一番?實在心癢難耐!」
楊伯陵一聽,心裡暗暗叫苦。
你怎麼不早說呢?
那牆上的浮雕早就被我砸成碎渣了!
你要早來一步,我巴不得讓你住主臥呢,那多省事!
事到如今,也隻能實話實說了。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唉,實不相瞞啊。
「我那屋裡的壁畫,其實年久失修,本就殘破不堪了。
「昨天不知怎的,剩下的部分也碎落下來。
「恐怕要讓兄台白跑一趟,看不成了。」
若是尋常賓客聽到這話,自然會認為對方是在婉拒。
但陸北心知肚明楊伯陵是玩家。
這貨八成是把浮雕砸了,隨便扯個藉口搪塞。
不過,浮雕雖然碎了,裡麵禁錮的靈魂還在不在?
他必須親眼確認。
於是陸北立刻又找了個理由,語氣更加懇切。
「無妨無妨!即便隻剩殘跡,那也是藝術的一部分。
「兄台,不如你就帶我去看一眼吧?
「我這人對浮雕真是癡迷得緊,任何細節都不想錯過,哪怕碎片也好啊!」
楊伯陵見對方如此堅持,心頭反而一喜。
簡直正中下懷!
他自己不敢再睡那間詭異的主臥,但可以讓這些NPC去住啊!
正好替自己擋災!
想通此節,楊伯陵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順水推舟道,「既然兄台這般喜愛,那就請隨我來吧!
「對了,不知兄台除了雕塑,可還有其他雅好?
「今夜咱們正好秉燭夜談一番?」
他一邊引路,一邊刻意尋找著話題,盤算著如何能將陸北幾人留在房中過夜。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就這樣一路相談甚歡,氣氛顯得異常投機。
回到房間。
楊伯陵領著幾人徑直走向主臥。
剛推開門,他自己卻先愣住了。
正對大床的那麵浮雕牆,早上離開時,還是一片光禿禿的破損牆麵。
然而此刻,不知何故,屋子裡瀰漫的塵埃彷彿被無形之力吸引,竟紛紛吸附在牆壁上。
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個人形的輪廓!
而且那輪廓的位置,分明就是原本浮雕上人影所在!
楊伯陵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清除手段完全失效了!
這主臥裡的問題非但冇解決,反而以更詭異更隱秘的方式顯現出來!
這可怎麼辦?
他強壓下心頭的駭然,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掃了掃陸北幾人。
今晚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住這裡了,必須想辦法讓這位熱情的賓客主動留下來住主臥。
屆時若有變故,他就是首當其衝的擋箭牌,自己躲在後麵見機行事才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