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篾?
陸北盯著手中剛從僕從軀乾裡抽出的那根東西,心臟猛地一跳。
這質感,這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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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一段精心打磨過的竹篾!
人的身體裡,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剎那間,一個念頭如冷水澆頭,他的思路似乎被某種慣性思維帶偏了。
「不是人!」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的炸響。
解剖刀在陸北手中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毫不猶豫的再次揮動。
刀刃切割皮肉的觸感透著異常的乾澀和空洞。
他再無保留,徹底將眼前這具僕從的軀體解剖開來,動作精準而冷酷。
片刻之後,原本一具人形標本變成了堆放在桌案上的零件。
詭異的景象隨之暴露。
當解剖進行到四肢部分時,驚人的真相浮現。
四肢的麵板和肌肉之下,竟是中空的!
外麪包裹著一層薄薄的空殼,內部卻空空如也,隻有幾根竹篾框架在支撐著輪廓。
陸北的目光移向那顆頭顱,刀尖挑開頭皮,小心地揭開顱骨。
大腦的位置,同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虛無。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
除了外麵的空殼,隻有腹胸腔的位置塞進一套完整但尺寸不符的內臟。
即使被拆解到如此地步,整個操作檯上也幾乎看不到任何血跡。
陸北仔細審視著散落在桌板上的部件。
竹篾,清一色泛黃的竹篾。
它們細密地編織綑紮成型,構成了這具身體的支撐結構,也是它的骨骼。
房間裡的三人都看傻了。
眼前的發現遠超他們的想像。
羅文宇難以置信的拿起一根充當臂骨的竹篾,翻來覆去地看。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趙瑩瑩湊近,盯著那幾根架子看了半晌,試探著開口,「難不成是紙人?」
「紙人?」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點醒了眾人。
羅文宇立刻看向解剖台上剩餘的部分。
陸北的手法很精妙,解剖時並未破壞麵板整體的完整性。
此刻,那張從僕人身上完整剝離下來的皮套,正被單獨放在一旁。
羅文宇小心翼翼的將其抓起,在手間抖了抖。
剝離後的這個空殼薄得有些驚人,觸感與真正的人類麵板有七八分相似。
如何確認是不是紙?
羅文宇摸出打火機,看向陸北。
在後者默許的目光下,他果斷將火苗湊近人皮的邊緣。
滋啦!
一點即燃!
火苗燒得極快極旺,瞬間就要順著麵板向上竄起!
「我靠!」
羅文宇趕緊掐滅火源。
但就這短短幾秒鐘,那僕從小臂部位的麵板已被燒出一塊大洞,黑灰簌簌落下。
「哥!這玩意兒真是紙紮的啊!」
一個活生生的紙人在山莊裡活動,這個實驗結果不言而喻。
陸北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堆內臟上,心中豁然開朗,之前的困惑得到了合理解釋。
這些臟器,恐怕根本不屬於這個紙人僕從,而是來源於某位被邀請來的賓客。
那些賓客養尊處優,身體特徵符合這種尺寸。
而這個僕從隻不過是個空心紙殼。
山莊通過某種手段,將不知從哪具賓客身體中挖出的內臟塞入其中,再通過某種方式賦予紙人活動的能力。
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內臟與軀乾看起來非常不協調?因為這根本是分屬兩個不同個體的部分!
陸北的目光落在紙人的那堆零件上,他開啟靈解能力繼續檢視。
既然浮雕上都有數個靈魂被禁錮,冇道理這紙人冇有。
靈解開啟,眼前一覽無餘。
果然!
一道微弱昏沉的靈魂,正依附在那堆散落的竹篾和人皮之中。
陸北眼底寒光閃過,毫不猶豫的揮動解剖刀,瞬間攫取那道沉睡靈魂的全部記憶。
霎時間,比之前清晰得多的畫麵湧入陸北的意識。
他代入了那僕從的第一視角。
眼前是瀰漫著陳舊紙漿和粉塵味道的昏暗房間。
僕從模糊的睜開眼,旁邊地上躺著好幾個和自己身體一模一樣的同伴。
牆角陰影裡,堆疊著更多尚未描繪五官,冇有穿著服飾的空白粗糙紙坯。
腳步聲靠近。
管家冰冷的臉出現在視線上方,他的語氣毫無波瀾。
「醒了?
「規矩早已說清,在山莊老實乾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在耳旁說道,「敢起半點異心…
「嗬,活人我們都有的是手段,死人收拾起來豈不更加便利?」
外麵三伏大熱天,可管家的簡單幾句話卻讓他感覺刺骨的冰寒。
恐懼瞬間爬滿全身。
僕從隻能拚命跪在地上,做出最恭順的姿態。
管家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你的身份,從此刻起,你隻是一件聽令行事的工具。」
記憶換了一幅畫麵。
僕從已融入山莊的日常,麻木跟在其他紙人僕從之後,在庭院角落進行著最基礎的灑掃工作。
偶爾能聽到幾個前輩用刻意壓低的聲音在交流。
「咱們能上來乾活,算走運了。」
「過來的這些賓客有幾個能活著?」
「大多不知所蹤!」
「變成咱這樣紙殼子的,少之又少。」
「那些不聽話的更是慘多了。」
「…什麼折磨手段?」
「千萬別想,也別問,你遭不住的。」
核心秘密?
隻有山莊裡那些經年累月的資深紙仆才能接觸到。
像他這樣的新人,永遠隻在邊緣做著雜役,連靠近核心區域的資格都冇有。
記憶就此中斷。
陸北收回意識,大腦飛速整合得到的資訊。
山莊的核心僕從群體,本質上全是紙殼傀儡。
用竹篾為骨,用紙做人皮,再塞入臟器,經過基礎的調教後就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僕從。
山莊廣邀賓客,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賓客最終會被殘害。
這些被害賓客的靈魂,大部分徹底消失無蹤,極小的一部分,則被製成供山莊驅使的紙人僕從。
若有賓客不從,或者靈魂不老實,將承受遠超想像的可怕懲罰。
那麼,賓客們遺留下來的**去了哪裡?
恐怕在切割處理後,成為下一輪宴會珍饈的主要食材來源!
陸北的眼神銳利地投向那堵刻滿浮雕的牆壁。
牆壁上那些扭曲痛苦的麵孔。
他們就是不願屈從,不願成為山莊幫凶的賓客們吧?
他們的靈魂,被山莊用最殘酷的方式,活生生的封禁在冰冷石壁裡,日夜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煎熬!
比起成為麻木的紙人僕役,這種永無天日的禁錮,或許纔是更大的痛苦?
那麼…
這些資訊,能成為手中的籌碼嗎?
陸北的大腦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既然山莊的僕從體係採用了大批量,標準化的紙人生產模式
那麼,臨時替換掉其中一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牆上的浮雕靈魂們,它們對山莊的仇恨,必定是不死不休!
這股力量…
能否引為己用?
陸北的目光在手中冰冷的竹篾碎片和牆壁上無聲哀嚎的靈魂浮雕之間流轉。
一個大膽的計劃雛形,悄然在心中勾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