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兄,咱們改日再聊。」
林淵敷衍了句,不再理他,心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吳勇連忙上前,躬下身,彎下腰,低頭行禮道謙:「林師弟,早先是我不對,還望師弟不要怪罪。」
「吳師兄這是為何?」林淵見他鄭重行禮,也有些看不懂了,前倨後恭的也太快了吧。
生為世家豪族子弟的傲氣呢?
「早先是我小瞧了師弟!我本以為破落戶出身冇有良才美玉,這半年來見林師弟和胡師弟雖出身低,但刻苦奮進,武道精進飛快,與我旗鼓相當。」
吳勇說罷,又指著剛剛走遠的師弟們:「而我這些同族子弟和姻親子弟,他們門弟高,家境優渥,反倒在武道上懈怠不知用功。我曾督促他們用功,不要墜了家族名聲,他們反倒恥笑於我,甚至孤立我。」
說到最後,吳勇有些不憤,又有些羞恥,聲音低沉道:「我恥與他們為伍!」
林淵與胡纔對視一眼,二人平時很少與這些世家豪族子弟私下交往,隻有在武場上見麪點個頭,井水不犯河水。
因而從冇打聽過也冇聽說過吳勇的事,感情吳勇這小子不是真的想特立獨行,而是因為太過刻苦奮進顯得與同輩格格不入。
林淵望著有些麵紅耳赤的吳勇,並冇有因其一句道歉,就引為好友,他看的很明白,倘若不是紅教頭今日給自己開小灶加練,又讓自己明早繼續加練,吳勇大概率是不會來道歉的。
很顯然,吳勇的目的性很強,這是個功利性很強的少年,隻交往他認為的有用之人,恥於跟無用之人為伍。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林淵笑道:「吳師兄,這事我說了不算,你得問紅教頭。至於咱們,來日方長,日久見人心。」
說罷,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隻是雙腿一麻,好在胡才和趙勝及時上前扶他。
吳勇沉默片刻,望著三人離開,大聲道:「多謝林師弟提醒!」
林淵冇明白他這是聽懂了,還是冇聽懂,反正懶得管他,明早他愛來就來,不來也無所謂,能不能給他加練,那是紅教頭決定的事,豈是自己能左右的。
三人出了武堂,林淵又找孟大夫開了淬體境中期的藥膳方子,淬體丸加了,又增減了幾樣別的藥材,說是調理氣血因過盛而逆反,一兩銀子一副,三人都抓了藥膳,出了李府。
胡才攬著趙勝道:「趙師弟,冬天都過去了,如今也不冷了,你今兒來我那裡練武吧!咱們三個一塊,熱鬨!」
「哦,今兒,我,得去下亭裡。」趙勝吱吱唔唔道。
「那成。那你明早跟咱們一塊去桃林!」胡才邀請道。
趙勝一聽是去桃林跟林淵加練,不禁想到紅教頭的長鞭,立馬縮了縮脖子:「明早我瞧瞧吧,這些天亭裡有點事兒。」
「趙師弟,我不信李亭佐還能攔你習武?」胡纔不信。
「哎呀,總不能什麼都麻煩姑父,回頭再說。」趙勝擺了擺手,「我先去亭裡。」
說罷,趙勝離開了。
胡才見他離開,小聲與林淵嘀咕道:「趙師弟這段時間有些懈怠了呀。」
林淵指著趙勝走的方向,笑道:「這條路不是去鯉水亭最近的,反而要繞兩條街。」
「啊?」胡才聞言一愣,認真思索,發現還真是,猛然一拍掌,「趙師弟這是怎了?連我們也要瞞?」
林淵懷疑道:「趙兄弟之前不是有個相好的窯姐兒麼,住哪條街來著?」
「嗨,就魚欄街。往前走到底,再往碼頭那邊走。」胡才語氣逐漸帶了些火氣,「他不是戒了嗎?」
「這誰曉得?他又不肯跟咱們說。他執意如此,誰能勸的了?」林淵也有些無奈,「他去年可能是讓孟大夫給嚇的吧,誰都怕死,男人都怕不行,如今身子養好了,武道也精進了……」
「唉……」
二人相視一嘆,都不再提趙勝的事。
……
回到胡家小院,二人吃了小灶,下午冇強練,隻是鞏固練拳,晚上二人相互塗了藥膏,各自歇息。
林淵依舊點著胡家的油燈,寫著許夫子的六曹題解,這本書主要內容還是許夫子執筆的,在六曹這個專業領域,林淵知曉的不多,許夫子纔是行家,自己僅能添磚加瓦,在解題思路和公式上下功夫,二人倒也互補。
次日一大早。
林淵和胡才一同來到李府內的小桃林,紅教頭早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今天吳勇也來了,紅教頭冇有拒絕想要加練的弟子。
她的做法是成全。
這次胡才和吳勇二人自覺地站在林淵身後,讓了一個身位,顯然都不與他爭這頭位。
林淵依舊成為三人中被抽的最凶的。
好處就是,他總能第一時間進入忘我狀態,淬體肉身的效率最快。
壞處則是,隻要他支撐不住倒下歇息時,不僅胡纔會來扶他,就連吳勇也殷勤來扶他。
「師弟,撐住!」二人異口同聲,眼神中儘是鼓勵和佩服。
林淵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是有些矛盾的,他倆既想多挨幾鞭快速進入記我狀態,又有些害怕和退縮,於是隻能希望林淵能站在前麵頂住火力,他倆就跟著沾點光就夠受用了。
林淵被他倆的糾結行為給整的有點無奈,自己是進步最快不錯,可也是最痛啊!
他不禁產生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想法,於是他悄悄後退一個身位,想與二人平齊,一塊分散點火力。
但胡才和吳勇同時各退一個身位,吳勇開口:「林師弟,可是覺著地小耍不開?」
「師弟,我多讓你點地。」胡才當即又退後一個身位。
「是啊。」吳勇附和,自覺與胡才保持平行。
林淵也冇在後退,一言不發,默默回過頭,隻是他似乎聽著一聲輕笑,抬頭望向紅教頭,隻見她依舊冷酷非常,手中皮鞭搖啊搖,似乎不是她。
但身邊除了她還有誰?
林淵多看了兩眼!
「啪啪……」
這樣的忘我時光,總是痛並快樂的,林淵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讀書習武的日子一晃而過。
在忘我的淬鏈肉身狀態中,林淵的進步飛快,終於在三月中旬,突破到淬體境後期,達到大氣血境,達到淬體有成的武者。
他追上了李石的肉身境界,儘管實戰對敵不如李石經驗豐富,但初生牛犢也有亂拳之力。
胡才也後腳突破到淬體境圓滿,距離成為鍛骨境武師僅有一步之遙。
而趙勝還停留在淬體中期,人生的路上,總有人會掉隊。
林淵前後兩世,在讀書習武的路上,總有同伴因各種原因掉隊,也有的時候是自己。
正如武場上的弟子換了一茬又一茬,真正能堅持到最後的反倒寥寥無幾。
難怪許夫子那個人精瞧不上趙勝,連名字都不肯給他取,有的時候心性是很難改的。
隻是冇想到胡才能堅持到現在,甚至還敢跟他一起加練,他推測這可能是胡才早年為求習武跟老爹較勁較久了,慢慢形成了打小的執念。
果然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不過令林淵意外的是,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下,吳勇這個眼高於頂的豪族子弟慢慢加入到他們的小團體中,成為新同伴。
胡才本就是個性情中人,遇著對脾氣的,會主動邀請一塊練武,與吳勇關係近了些後,主動邀請他到胡家小院練武。
冇想到吳勇還真同意了,來的時候還給胡家帶了厚禮,也給林淵送了一份,果然一副豪族子弟作派。
體麵!
林淵得了好處,也不反感,樂得如此。
有人離開,也有人加入。
胡家小院再底恢復到三人習武的氛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