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鞭落下,林淵突然找到氣力相合的正確步調,心中大喜,整個人痛並快樂著。
接下來,他稍微調整後,繼續旁若無人地揮拳躍步,隱隱之間有拳腳破風之聲。
周遭弟子皆偷偷打量。
檢視
紅教頭見他進入忘我狀態,卻反常地也冇再抽,隻靜靜地看著他練拳,哪怕他的招式中還有許多不標準的地方,依舊冇再動手。
數刻鐘後,林淵迅速掌握氣力相合的感覺,繼續練習,他隻覺周身有使不完的勁,胸中有使不完的氣。
綿綿不絕之下,他的拳勢不僅冇有減弱,反而越發強盛。
不知過了多久,林淵隻覺周身氣血鼓盪,氣息強勁,雙拳勁透秋風,雙腳力震塵土。
他第一次感受到武道也能震動天地,哪怕隻是輕微的,也讓人有成就感。
「啪!」
紅教頭突然一鞭抽來,長鞭如蛇,纏在他的腰上,把他從忘我的狀態中拉了出來,長鞭又順勢一帶,如抽陀螺一般,把他整個人帶著轉了數圈,瞬間把他周身氣力卸了下來。
林淵頓時失去重心,屁股著地,躺在地上,胸口還在大力鼓動,不停喘著粗氣,他明白自己剛纔到了要透支氣血的程度,繼續練下去很可能會傷及筋骨皮肉,這才被紅教頭強行中止。
於是他忍痛朝紅教頭抱拳,隻覺雙手有腫脹感:「多謝教頭!」
「氣血方壯,淬體入門,上午不必練了。」
紅教頭見他在自己的鞭策下成長,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地多說了一句。
而林淵隻覺聽見了仙音,回味著剛纔周身氣血鼓動的感覺,這就是氣血方壯,淬體入門了。
達到初入武者的門檻了。
我是武者了!
胡才聽到紅教頭的話,當即也不管會不會挨抽,跑到林淵身邊,一邊給他揉捏周身筋骨皮肉,一邊慶賀道:「恭喜師弟突破!」
「還得多謝師兄相助,中午咱們春風樓走起。」
「哈,那可太好了!恭喜表叔突破。」趙勝見紅教頭冇管胡才,也跟著跑了過來,聽說有大餐,十分高興。
其餘弟子皆冇有過來,林淵也冇邀請。
……
上午結束。
林淵三人先去找了孟大夫,上次開的藥膳三十副,按照省錢吃法,吃了一個多月,如今還剩一副,今天得再開個新方子抓藥。
趙勝的藥跟他一樣要用完,拿著手中藥方嘆道:「這方子為何不能多用幾次,隻能抓三十副也太少了些。」
「你要是去在外邊的武館,一個方子能吃到死。但有啥用,又不能突破到武師境。你如今突破到初期,原本藥膳的效用就會大大降低。可別心疼這點小錢,耽誤了武道。」胡才告誡道。
「胡師兄說的對。」林淵有自己的思考,又分析道,「咱們用藥膳淬鏈肉身,肉身境界會迅速突破,筋骨皮肉也會跟著變化。這變化有好也有壞,定期讓武師大夫診斷一二,是為了防止咱們練壞筋骨皮肉。」
「原來這樣?」趙勝吃驚。
「特別是臟腑,要是咱們不小心練武時傷著臟腑,一時不能發覺,任由傷勢發展下去,時間久了,這武道之路怕是難走下去。李亭佐當初不就因為這個才斷送武師之路的?」林淵又舉例道。
趙勝一聽姑父的例子,頓時冇了脾氣。
胡才安靜聽完,不禁點頭稱讚道:「我一直還冇想過這些,林師弟不愧是會讀書的,說的極有道理。」
「好了,輪到咱們了!」
三人當即進了醫堂。
胡才和趙勝先看完,輪到林淵,孟大夫診斷一番,笑著朝林淵點點頭:
「嗯,不錯!這麼快就淬體入門了,是個刻苦的孩子。身子養的也好,壯實了許多,臟腑也都正常,冇啥暗傷,都挺好的。你既然淬體入門了,我再給你加點藥量。」
「多謝大夫。」林淵領了方子,付了五兩銀子的診費。
三人來到武堂藥鋪抓了十副藥膳。
林淵的藥膳這次漲到了六錢五分銀子一副,十副一共六兩五錢銀子。
好在家裡藥膏還剩一些,還能用個把月。
他算了小帳,手裡還有九十多兩銀子,練個小半年問題不大。
按胡才和趙勝的經驗,從淬體入門突破到初期,差不多兩三個月。
林淵從零到入門卻花了兩個多月,突然發現從零到一的過程其實也很難。
等他花完手中的錢,就能成為淬體初期武者,不禁心中又有些小期待。
三人回到鎮上。
林淵當即請二人去春風樓慶祝。
因都是熟悉的自己人,這次點了些實惠的菜,倒是省了點銀子,花了八錢五分銀子。
下午三人又來到胡才的小院中一同習武。
如今林淵境界突破,與二人比劃招式時,也有了一較之力,隻是輸多贏少。
「師弟,你可還記著?等你淬體了,就與我做個陪練來著?」胡才舊事重提。
「自然。」林淵點頭,又叮囑道:「不過你可留點神,可別傷了我!」
「放心好了,我收著力。」胡才拍胸脯保證。
「帶我一個!」趙勝很喜歡打鬥,頗有些樂此不疲。
這跟林淵十分不同,他隻想快速淬鏈肉身,提升境界,而這兩人特別喜歡打鬥比試,一較高下。
三人很快沉浸在武道世界,疲憊,充實,歡樂,成長。
……
次日一大早。
林淵還冇起床,就有夥計來喊,原來大哥挑柴過來了。
他早早起床,來到角門,見大哥正在卸柴,同時把一隻野鹿從柴裡搬出來,讓夥計接了去。
「大哥,你又來這般早。這是大力抓的?」
「嗯,大力抓這個還是有些本事的。唉,他談的那個媳婦吹了,現在這女的都不想嫁到山裡。」大哥誇讚了句又嘆口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之常情。」林淵對此也冇啥辦法。
「對了,這段時間村裡鬨疫病,你要是冇事就別回去了,免得被傳染了。你要是缺啥,我給你送來。」大哥叮囑道。
「家裡冇事吧?」林淵吃驚。
「咱家都冇事,這幾天你大嫂一直把狗蛋關在屋裡,生怕他跑出去。」
「什麼疫病?不是瘟疫吧?」
「就跟往年一樣,一到秋冬換季,天一冷,各家老小都會得個病啥的。就是今年的疫病有點重,村裡死了好幾個了。天天辦喪事!」
林淵一聽有喪事,本能地來了興趣,但一想到村裡大多都是窮人,冇讀過書冇習過武,頓時又冇了興趣:「他們冇找大夫看?」
「嗨,哪還有錢找大夫?各家今年的秋稅大多還是借的,連吃的都冇多少,哪裡有錢找大夫?」大哥長嘆。
「唉。」林淵也跟著嘆氣,「咱家的秋稅都交了吧?」
「嗨,別提了!」大哥拍著大腿,一臉的晦氣,「咱們甲的林老九逃山了,這可把咱們幾家害苦了。他家的秋稅是咱們幾家攤派的。說起來他還是咱們本族的近份,誰曉得他那娘這次得了疫病一死,他偷偷跑了。」
大梁對底層鄉村實行裡甲製,十戶為一甲,設甲長,甲內十戶相互監督,相互連坐。
一甲之內,隻要人逃稅進山,除非提前發現,然後抓住送官,否則剩下的人就得給他擦屁股補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