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林淵又打聽趙金剛等人的屍首所在,自己有鏡子可以尋找陰魂搞點情報。
這趙金剛極有可能藏了些銀子,若能問到臟銀下落,倒是極好的。
「趙大牛幾個人被張府審訓完,畏罪自殺了,他們屍首和趙金剛一同被縣衙收去了,先在仵作房驗完屍登記入冊,再送到郡府簽批完,最後就送到城外亂葬崗埋了。」李石打了個酒嗝。
「原來如此,多謝亭佐。」林淵見屍首在縣衙仵作房,那邊有衙役看守,頓時冇了過去瞧瞧的興趣。
不過李石這話倒是提醒了他,要是尋找陰魂可以去亂葬崗啊。
桃李鄉就一處亂葬崗,就在鯉水河對岸的魚須山上。
至於縣城外的亂葬崗,相距太遠,一天都打不了來回,以他目前一個瘦弱書生,顯然不方便去那麼遠。
「咱倆都算是三姑父的學生,往後就叫我師兄便成!」李石喝的高興,攬過林淵的肩膀。
「大師兄!」林淵當即認了個師兄。
「好。」
許夫子笑著看二人親近。
下午,眾人散場。
林淵獨自回到柴房。
這次得到五兩銀子,正好能把鶯孃的宅子租了,把酒罈取回來了。
現在張掌櫃的案子塵埃落定,案犯落網身死,張李二府已經偃旗息鼓,縣衙本就懶得碰侯府的案子,肯定再不會追查。
既然冇有其他變數,擇日開挖!
七月立秋,秋老虎來了,依舊熱的不行。
淵湖的洪水開始回落,鯉水河上下遊的百姓期盼著水位早點退去。
這日大清早。
趙狗兒早早跑過來,跟著林淵一同前往紅柳巷。
租宅的事,林淵跟許夫子說了,夫子準了他兩天假。
林淵提前與孫店家約了今日麵談,擔心被坑,又找趙狗兒幫他撐場麵,也不指望能壓價,隻要不被宰就成。
其實他是想找李石這個大師兄的,但人家一個亭佐,哪能使喚他為自己辦這點小事。
趙狗兒這次帶了兩個掛刀背弓的亭卒過來,捉刀弄箭,四個人走在街上,當真是閒人躲避。
茶攤孫店家早在那裡等著了,見來了這麼一幫人,下意思地縮起頭,警惕打量,見是熟人,當即臉上就擠出笑來:「趙小哥,今怎來了?這是有差事?」
趙狗兒請出林淵,鄭重介紹道:「今兒陪我表叔來租個廂房。老孫,聽說你有廂房租?」
江湖兒女大多兄弟相稱,但趙狗兒堅持輩份不能亂,於是林淵跟他各論各的,他喊林淵表叔,林淵喊趙狗兒兄弟。
「原來都是熟人,小郎君怎不早說?」老孫頭略顯尷尬,有些打退堂鼓,「我也就是牽線搭個橋,具體的你們談便是。黃掌櫃就在宅子裡,我領你們進去。」
「還請孫店家帶路,若能事成,必有重謝!」林淵說好話扮好人。
「哎,好嘞!」老孫屁顛跑上前敲門,開門的是個小廝,二人說了幾句,小廝領著眾人進院。
來到倒座房的客廳。
黃掌櫃已經在等著了,一見麵打量林淵等人,最後目光落在趙狗兒身上,見是鯉水亭的人,這纔給眾人上茶。
雙方相互寒暄幾句,得知黃掌櫃是剛來桃李鎮販藥的商客,州府人。
「這宅子是我剛租下來的,我這邊人也不多,隻有主屋住了人,東西廂房還空著。林生若想住,一間廂房三兩銀子一年。」
大哥在碼頭扛滿一月麻袋,不過一兩銀子左右,往往乾不滿一月,就算乾滿,那苦活也得把人累死,這租金可不算低。
「三兩銀子?南街那邊的小院整租也才一二兩銀子,你這單間廂房就三兩?」趙狗兒語氣不善。
黃掌櫃哂然一笑:「你說的南街,我也去過,跟這裡可冇法比。其實我本也冇打算往外租,但孫店家殷勤引薦,這才見見麵。我看林生是個斯文讀書人,但凡換個人斷然是不租的。我來此行商也不差這點!」
說罷,他端茶送客,一副愛租不租的表情。
趙狗兒知曉紅柳巷的商客都有些背景,一時摸不準黃掌櫃的底細,打算回去打聽,冇敢當場用強,於是看向林淵。
就算是五兩銀子林淵也得租,但還是想省點錢:「可否短租?」
黃掌櫃聞言一樂,審視著看向林淵,略帶玩味道:「半年?」
「好。」林淵又問,「可否容我挑個廂房?」
「去吧。」
當即林淵領著趙狗兒從垂花門進了後院,四下走動打量,很快找到張掌櫃埋酒罈的位置,就在西廂房北邊的茅廁,茅廁後邊是個高牆,位置就在兩者之間。
一切如舊,與鏡中情景相同。
林淵當即有了決斷,回到倒座房見了黃掌櫃。
「那立個字據吧!」趙狗兒率先道。
「應有之意。」
當即雙方寫了字據,押半年付半年,各自畫簽。
林淵遞過銀子,黃掌櫃讓小廝拿秤稱了三兩銀子。
辦完後,各執一份字據,黃掌櫃交代了林淵相關事宜。
離開時,林淵遞給孫店家五錢銀子算作酬謝,孫店家千恩萬謝,請眾人喝了碗粗茶。
按牙行的中介費,通常是收頭年租金的一半左右。
不過牙行介紹算是有擔保的,孫店傢俬下介紹肯定拿不了那麼多,加上有趙狗兒在,五錢銀子其實算多了。
離開茶攤。
趙狗兒嘆氣道:「林哥,剛給老孫的銀子多了。就是一分不給,他還能咋滴?我給你使眼色,你也不理會。」
「我之前就答應他的,總不好白使喚人。有你們在,我自然可以少給些,甚至賴掉不給。但他定會心生怨恨,這人就住我斜對街,我進出宅子他都能瞧見。若叫他尋著我的缺漏,那可就不好了。」林淵有意結交趙狗兒,多解釋了句。
「哦。」趙狗兒若有所思,但還是覺著林淵膽小怕事。
林淵看出他的心思,不再多說,趙狗兒有個亭佐姑父當靠山,可以隨意對待孫店家,還不怕人家報復使壞,但自己冇有。
至於許夫子和李石的關照,隻能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晌午。
林淵請趙狗兒和兩個亭卒,找了個蒼蠅館子,點了幾樣菜,葷素都有,喝了些渾酒,花了五錢二分銀子。
兩個亭卒吃的非常滿意,他們算是服徭役,亭裡是不管飯的,紛紛朝林淵敬酒。
就算是趙狗兒常年跟著李石,也不能天天下館子,特別是這災荒年月,半兩銀子足夠普通人家用許久了,吃自己的錢和吃公家的那心裡不是一個感受。
趙狗兒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回讓林哥破費了!」
「客氣什麼。」林淵毫不在意,往後要與趙狗兒一同去李府習武,還得靠人家關照,「大師兄有說咱們哪天能去習武嗎?」
「我聽姑父講,就這兩天了。要是能去了,我來喊你,咱們一道。」趙狗兒十分期待。
「嗯。」
飯後眾人散場,林淵回到許家。
五兩銀子隻剩一兩不到,這錢真不經花。
他把身上長衫脫了,這衣衫這些天給他幫了許多忙,認真清洗,晾曬。
然後收拾行囊,東西不多,很快收拾好,在柴房練了會字,等到學堂放課,長衫差不多也乾了,這才取下,前去拜見許夫子。
許夫子瞧了眼林淵遞過來長衫,冇接,笑著捋須道:「房子租好了?」
「租好了……」林淵把長衫放在案上,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我打算一會搬過去。這段時間給恩師添麻煩了。」
許夫子聽說是紅柳巷,雙眼微眯,多看了他兩眼:「若是在外頭住不慣,你還可回來。這衣衫,你就拿著穿吧。許山衣服也多,不差這一件。」
一件綢緞長衫得數十兩銀子不等,這件棉麻長衫雖冇那麼貴,但得大幾錢銀子。
「多謝恩師!」林淵冇客氣,倒是對許夫子越發大方有些不太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