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火獨的心臟砰砰直跳。
鏡湖書院啊!
這可是鏡湖書院啊!
能進入其中讀書的弟子,且不說他們是何等天資,哪怕是頭蠢驢進了這鏡湖書院,學成畢業之後,必然是優先錄取重用的人才。
以至於鏡湖書院的弟子在還冇有畢業的時候就被各方勢力爭相拉攏。
這就是鏡湖書院的金字招牌!
太師親創,聖學殿堂。
而如今,牧青白竟然一開口就是用鏡湖書院來做生意。
能與鏡湖書院相提並論的利益,想必大得冇邊。
這讓司火獨本能的警惕。
可是……那是鏡湖書院啊!
那是鏡湖書院!!
付出何等代價,似乎都值啊!
司火獨壓下內心洶湧的貪婪,用平靜的聲音迴應道:
「牧侯爺說笑了,鏡湖書院乃是天下列國讀書人的殿堂,聖學之所歸,豈能沾上銅臭味?如何能將此等聖人殿堂與生意扯上關係?」
牧青白笑了,真是太虛偽了,嘴上說的都是大義,心裡卻想的全是生意。
司火獨一直在敬仰,可是那股子作為生意人的渴望快要溢位來了,話中話一直在問鏡湖書院要怎麼才能到他的手上。
那可是聖人殿堂,你作為言侯不假,但是你到底不過就是個聲名儘喪的跳樑小醜。
怎麼繞過聖人,取得他一手創辦的鏡湖書院呢?
「司家主,我心有一問,早就想請教了,隻是奈何無緣。」
司火獨幾乎有點迫不及待了,「噢?請說。」
「你們司家有冇有一個叫做司馬遷的人啊?」
「司馬……遷?」司火獨皺了皺眉,他有些失望,說的不是生意的事啊。
「嗯,司馬遷。」
「噢,嗬嗬,是有這麼個人。」
牧青白暗暗點頭,看來小和尚在這些事上並冇有胡扯,從此也看得出來,司馬遷這個名字在司家相當優秀。
否則,作為司家這麼大一個家族的家主,怎會記住平平無奇的一個族人的名字?
「他曾經也是我司家的天之驕子,是我司家三房嫡子,啟蒙便展露出超出同齡人的敏思,孩童便有中年的老成,可謂是人中龍鳳。怎麼,牧侯爺對他感興趣?」
「他的近況,你可知道?」
「此人已不是我司家子弟,早從族譜中劃去了。」
「為什麼?」
「因為他再如何也隻是個庸碌之人!枉費了家族花費巨大培養,卻去貪戀與一個庶賈女子期期艾艾!哼,少年心性,為一個女子要死要活,看不見更廣闊的天空,淺見!可笑!」
牧青白微微點頭:「青春期的情愫懵懂啊。」
「天才神童難得,但對司家而言,並不算罕見,一個淺見的人即使再怎麼有才,也無法為家族謀取利益。」
牧青白微微一笑,並不真的相信司火獨的評價。
世家大族之中的爭奪,並不比皇位奪嫡要平和多少。
甚至慘烈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爭的是貴賤的命,當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其中曲折,構陷,攻訐,手段骯臟說出來都過不了審。
怕是被司火獨全都隱去了。
「他後來乾什麼去了,你們司家就冇有點關注?」
「我們司家不會把資源放到一個廢人身上浪費。」
牧青白咧嘴笑,真是殘酷啊。
「不過,聽聞說後來這個廢人出家做了和尚,嗬嗬,他好歹曾經是我司家子弟,卻為了一個凡俗女子,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可笑至極。」
牧青白又壓不住嘴角的笑了,看來此前猜測的『曲折啊』『構陷啊』『攻訐啊』以及『骯臟的手段』等等可以坐實了。
即便被踢出了家族,但作為曾經盛極一時的神童天才,仍被敵對玩家視作威脅。
「若非牧侯爺提起,我都忘了曾有這麼一個人了,疑?牧侯爺是從哪裡得知這個廢人的名字的?」
牧青白笑了笑,答非所問:「你知道文壇計劃嗎?」
司火獨眉頭緊皺,牧青白得到了自己的回答,便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了。
不過,牧青白主動提起『文壇計劃』,看來是打算開始談生意了,這讓司火獨不禁欣喜若狂。
終於開始了。
司火獨暗暗將『司馬遷』這個名字壓下心頭,想著回頭再吩咐人去查一下此人。
「略有耳聞。」
「知道多少?」
「不敢瞞牧侯爺,即便是司家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是出自牧侯爺之口,但牧侯爺近期以來不是一直在忙活著北狄計劃嗎?」
「不錯,我所執的是北狄計劃,但文壇計劃出自我口為汝等所知,卻並非出自我手策劃執行。」
司火獨驚訝不已:「竟還有人能與牧侯爺才智齊高!?」
牧青白嗤笑道:「天底下的聰明人何其之多啊,司家主不就是其中之一嗎?」
司火獨乾笑道:「不敢、不敢!牧侯爺年紀輕輕便以言字封侯,我區區一個商賈之家,豈敢與牧侯爺爭先?」
牧青白笑了:「今日私下見我,仍不肯以真顏示,這藏鋒的智慧,纔是真的一脈相承。」
司火獨心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
什麼叫一脈相承?
司火獨讓牧青白最後這一句弄的有些懵。
這算是嘲諷嗎?
呃,這肯定是嘲諷。
隻是這一脈相承的嘲諷,從何說起啊?
司火獨哪裡知道,牧青白這是嘲諷他的謹慎與小和尚如出一轍。
司火獨思慮再三,將車駕的窗戶開啟了,恭敬的朝著牧青白行禮拜揖。
「牧侯爺恕罪。」
這還是牧青白第一次見司火獨。
一個模樣雋美修儀的中年人,一眼看去便知非富即貴。
即便是牧青白見多了人,也不禁覺得司火獨模樣紮眼。
是的,紮眼。
難不成,真就是一脈相承?
小和尚這畜生即便不修邊幅也美得不像話。
隻是司火獨與小和尚不同。
本身陽剛的中年人,卻獨好昳麗容貌,平白在陽剛之中添了一種古怪的陰柔。
上一次在鎮北王王府中與會的,並非司火獨,而是司家的代表。
牧青白簡單打量過後,衝司火獨使了個眼色,指著盛水湖邊的呂騫。
「想必司家深度瞭解過我,我不是個文人,科考還落了第,得今日成就實屬意外,所以文壇計劃自是不可能由我牽頭策劃。真正的策劃並執行者,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