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揚起時發出了梭梭聲。
可憐的和尚跳了下去,仔細修補著被刨壞的坑。
他一會兒還得想辦法把棺槨放入墓穴,這棺槨可不輕呢。
“少年,你的劍太重了。”
牧青白緩緩從黑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香噴噴的雞腿。
小和尚的動作頓了頓,他冇有回頭,接著挖坑,期間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哂笑。
“嘿,我的劍不重,牧公子,我早就放下劍了。”
牧青白蹲下來,看坑裡的小和尚:“你也一點不覺得晦氣。”
“牧公子你不也是嗎,挖一個死了那麼久的人的墳墓,真不怕晦氣。”
“哎,墳不是我挖的哦,你不要空口白牙的汙衊一個當朝五品大臣噢!”
“是你下的令吧!唉,牧公子,你是一點壞事兒不做,儘想壞主意。”
牧青白無辜的攤開手:“發現這座墳的人也不是我啊,是明玉啊,你得找她去啊。”
小和尚一邊乾活兒一邊自嘲的笑出了聲:“牧公子,我哪敢啊,且不說我一個小民,怎敢找明玉明大人要一個公道?”
牧青白卻皺起了眉頭。
“牧公子,這明大人還是你娘子,我怎會觸怒您的容顏呢。”
小和尚抬頭看向牧青白,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他絕美似妖的臉上沾了泥土。
“你真像個死人。”
小和尚笑著搖搖頭,“牧公子,這不是我的死法。”
牧青白挑了挑眉,頗感興趣:“噢?看來你也給自己想了個死法?說說看?”
不知是不是牧青白的錯覺,小和尚似是落寞了一瞬。
“哈哈,牧公子,您真會說笑,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人能活,怎會想著去死呢?又不是人人都是牧青白。”
“哈哈。”
“哈哈…”
“住嘴!這座墳我們依法征用了!除非你能說出這座墳的來曆,不然我打算把她推平,在上麵建一個旱廁,再調集一個營的兵卒天天來拉屎!”
小和尚就僵在原地,回過頭,滿臉儘是可憐的祈求,嘴唇囁喏:
“牧公子……求、求求…”
“shutup!”牧青白豎起一根手指指著他:“你不要給我整出這副死相嗷!你是攪弄風雲的大陰謀家,有點大陰謀家的尊嚴,不要對我哀求,你很清楚這並冇有什麼用!”
小和尚痛苦的抿著唇:“牧公子,你好惡毒啊!”
“彼此彼此。咱倆誰也彆說誰。”
小和尚頓時破防,手裡的鏟子一摔,抬手一指,“蒼髯匹夫皓首老賊!你罔活二十餘幾,一生不乾人事,隻會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牧青白目瞪口呆:“你……”
“一條喪家之犬,還敢……”
“啊打~!”
牧青白一腳踹在小和尚的臉上,接著不顧風度,跳下墓穴跟小和尚扭打起來。
“啊!彆打了彆打了!你再打我跟你翻臉了啊!牧!青!白!”
牧青白的拳頭舉在半空,不禁愣住,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小和尚發那麼大的火。
小和尚也愣住了,他看牧青白如此愣神,不禁有些內疚,覺著是不是自己說話太重了。
“那個……”
小和尚話冇說完,牧青白的拳頭又砸在他的眼眶上了。
“啊——!”
……
……
“這,這什麼啊?”
牧青白捲了根菸塞到小和尚的手指間。
“華子,這兩天受你和呂老頭算計的福,我有閒暇在將軍府裡鼓弄些東西,一不小心把這東西鼓搗出來了,哎,老黃,給拿個火摺子。”
小和尚睜開青紫的眼皮,看了眼紙裡卷著的草本植物的碎屑,滿臉懷疑。
老黃吹燃了個火摺子,雙手遞到了牧青白的麵前。
心裡不由悠悠歎息,牧公子說話總要在‘府’字前麵加上‘將軍’二字,這未免還是有點疏離了。
牧青白言傳身教的給小和尚做過肺的示範。
小和尚很快就掌握了精髓訣竅。
牧青白把煙遞到他的嘴邊,然後就著火:“嘬一口。”
“嘶~~~咳咳咳!!”小和尚眼淚鼻涕被嗆出來了。
“牧公子,這什麼玩意兒啊!好像有刀片劃拉嗓子!”
牧青白搖頭歎惋:“看來還是不到位啊。哎,行了,煙也抽了,墳我也讓人給你填了,說說吧。”
“哎,我說了你可彆不信啊。”
牧青白給了小和尚禿頭一巴掌:“廢什麼話!”
小和尚捂著腦袋,開始追憶當年:“那一年,她年華豆蔻,我英姿勃發,仗劍天涯,我們相會在一座聞名遐邇的寺廟,她家也算名門望族,當然,比起司姓還是遜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