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皇儲??”小和尚瞪大了眼睛,身子幾乎貼到了車廂上,“誒?不對,我為什麼要說又?”
“嗐,我現在不是身陷囹圄嗎?”
“牧公子慎言啊,什麼叫身陷囹圄,這京城繁華之地,怎麼會是囹圄?”
牧青白微微一笑:“哈哈,若是刺殺一國皇儲,而還找不到刺客是誰,怎麼辦?”
小和尚罕見的眉頭一皺,嘴上喃喃自語:“皇儲被殺,刺客卻找不到其人所在嗎……哎?壞了!那豈不是送了一個藉口給梁國?梁國說誰是凶手,誰就是凶手!”
“對咯!我親手遞給梁國一把帶血的刀,刀上冇有名字,但是有血,梁國可以自由用刀上沾的血寫下凶手的名字。”
小和尚苦惱的撓了撓頭:“可是,梁國會在這把無主的刀上,寫上誰的名字?”
“誰是凶手,他們就寫上誰的名字。”
小和尚指著牧青白道:“你是凶手。”
“嘖~!”牧青白不悅的瞟了他一眼:“你不開竅啊。”
小和尚茫然道:“那……你不是凶手?”
牧青白歎了口氣,微微搖頭。
小和尚怪叫起來:“總不能我是吧?”
牧青白無奈解釋道:“當梁國有了非常好的藉口之後,他們一定會瞄準殷國,不為彆的,就為齊國那大片大片的國土。”
小和尚頓時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噢~原來如此!可是,這與北狄計劃有什麼關係?”
牧青白嗤笑一聲:“沒關係啊。”
小和尚愣住了:“沒關係?”
牧青白笑了笑:“好吧,是有關係的。”
“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琢磨。”
小和尚真的就故作深思熟慮的樣子,好一會兒,苦惱的悶聲說道:“琢磨不透。”
這時,時碎突然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炫技?”
牧青白與小和尚都看向了時碎。
時碎連忙解釋道:“是這樣,我時家在江湖上擁有一定名望,常有江湖名宿帶著後輩來到時家重金委托,各家後輩往往冇見識過時家的輕功。”
“年輕人嘛,總會爭強好勝的,他們在時家對我們的輕功發出質疑,我們自然不能讓人看扁了,否則有損我時家在江湖上的名聲。”
“為了讓他們知道時家配得上這份重金,我們往往會露一手,驚豔一下他們。”
小和尚笑嘻嘻的問道:“而你恰好也特彆享受這種受人仰慕的感覺是不是?”
“咳咳…”時碎臉一紅,“是有一點。”
小和尚一拍手,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了:“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牧公子,你這一手,就是做給北狄人看的!”
“哪怕以牧公子您的名聲之大,您怕北狄人不相信北狄計劃的真實性,所以你用這樣一手,告訴北狄人,你舉手投足颳起的微風,便可呼風喚雨!”
“你在炫技給北狄人看,讓北狄人對北狄計劃深信不疑!哇!時碎兄,你真是天才啊!”
時碎有些飄飄然:“也冇有啦,小師傅過獎了哈哈……”
牧青白突然冷不丁問了一句:“你不是聾子嗎?”
時碎的身子猛然一僵,喉嚨裡的笑聲驟然掐死。
他也是不由自主的就陷入思考了。
此時聽到牧青白的話,才知懊悔自己得意忘形。
“牧、牧侯爺……”
時碎結結巴巴的想要說點什麼,僵硬的扭動脖子轉過頭,看到牧青白與小和尚陰沉的臉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會替我們保密的,對吧?”
時碎聞言,急忙搗蒜似的點頭。
牧青白深深的歎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可是我不信。”
時碎幾乎要哭出來了,“我、我、我我我……”
“你發誓吧。”
時碎哪裡敢不從,急忙舉起手,“我時碎對天發誓,絕對不會出賣牧侯爺,否則時碎……”
牧青白突然出手,將時碎的胳膊往下一壓,打斷了他的毒誓後半部分。
時碎愣住了。
“行,我相信你了。”
時碎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牧青白將他的腦袋擺正:“好好駕車,好好看路!”
時碎心情沉重的抓緊了韁繩,他有些難以置信。
牧侯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相信自己了?
這還是傳說中那個毫無底線的牧侯爺嗎?
牧侯爺如此仁義,江湖上怎會傳出這種名聲?
時碎心亂如麻,卻全然冇有注意到牧青白與小和尚坐在他身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一路,牧青白與小和尚再冇有說過一句話,任由時碎陷入內心的掙紮。
抵達了鏡湖書院。
二人下了車,還客客氣氣的與時碎行禮道彆。
全然冇有再提剛纔路上發生的小插曲。
但這對時碎來說,哪裡是小插曲?
雖然欲言又止,但好在理智及時壓下了他喉間的話。
時碎調轉方向離開了。
牧青白與小和尚就站在鏡湖書院門口目送他離開。
“牧公子,這小子腦子真是笨啊。”
“笨嗎?哪裡笨了?”
“非要我們將事情的原委解釋得這麼清楚,幾乎是把飯嚼碎了吐到他嘴裡了。”
“好吧,如果按你這樣說,確實有點笨,但笨點不好嗎?”
小和尚撓了撓頭光頭:“笨的傢夥,可能有點迂腐,迂腐的人有道德底線。”
“是人都有道德底線。”
“可是有道德底線的人會出賣你嗎?”
“他的毒誓又冇讓他發全。”
小和尚擔憂道:“他雖然嘴上的毒誓冇有發全,但是心裡已有道義的毒誓在牽製了。”
牧青白聳了聳肩:“所以你冇看到他一路上都在掙紮嗎?既然有了掙紮,便有了答案!他這種笨蛋,心事隻會寫在臉上,藏不住的!”
“所以,你覺得他會出賣你?”
“當然!”
“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