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剛離開京城的這時家弟子被你們攔住了?”
“回牧大人,已經押解回京。”
“你是不是很驕傲啊?在江湖上有使命必達之稱的時家都被你們攔截了,這名聲可能要栽在你們手上了。”
盛紅豆當然是有些驕傲的,作為牧青白一手栽培上來的,自是引以為豪。
“回牧大人,卑職不敢居功自傲!都是牧大人與明大人英明,還要仰賴弟兄們從命全力而為。”
牧青白笑了笑:“你也學會官場這種油腔滑調了。”
盛紅豆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牧青白微笑道:“可是你冇發現,時家老闆一點都不帶慌的嗎?她壓根就冇有把你放在眼裡。”
盛紅豆卻不以為意:“時家是名門大派,卑職一身武藝皆是家傳,獨門小戶自然是入不了寒大家的眼。”
牧青白搖搖頭道:“你入不入得了她的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隻是不擔心時家之名在此儘喪。”
盛紅豆不禁錯愕:“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送兩封信,時家不會真就隻派兩夥人去吧?被你們逮住的,估計隻是先前去探路的。”
盛紅豆怔住,看了寒漁歌一眼,當下急的趕緊往外走。
“也就是說,這兩封信還在京城之中!快,封鎖城……”
“就為了兩封信,要整個京城戒嚴,不說你了,錦繡司都冇有這麼大的權利。”
盛紅豆僵住了,確實,但她並不會因此而放棄,這就是她身上的優秀品質,也是當初牧青白看得上她的原因。
這時候。
一個聲音傳來。
“不巧,錦繡司還真有這個權利。”
明玉揹著手站在店門口。
小和尚三兩口扒完了碗裡的麵,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明玉跟前。
明玉隨手拿出了一袋金銀,小和尚頓時做出了一副‘哈赤哈赤’的諂媚樣子。
明玉隨手把金銀扔到了小和尚的手上。
牧青白簡直不忍直視,這傢夥真是毫無下限啊!
小和尚開啟了布袋,看著裡頭的金銀,頓時兩眼放光。
小和尚屁顛屁顛的跑回桌子旁,把袋子裡的金銀都倒在桌子上,然後分了一半,推到了牧青白的麵前。
牧青白輕飄飄的瞥了桌上的金銀一眼,頗為不滿的發出了一個鼻音:
“嗯~?”
小和尚頓時苦了臉,萬分不捨的從他那一份裡又撥出了兩成。
“牧公子,你七,我三~!”
牧青白這才發出滿意的鼻音:
“嗯~!”
明玉看著眼前這一出,人瞬間就懵了。
“你把牧青白賣了,賣得的錢還要跟他分?”
“那咋啦?”小和尚不解的問。
明玉不可思議的看著牧青白:“你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牧青白慢條斯理的把金銀往布袋裡裝:“那咋啦?”
“你怎麼能接受這種羞辱?”
“人不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了啊!”
“還是七成!?”明玉瞪直了眼睛看小和尚。
小和尚笑嘻嘻的說道:“嗐,無本的買賣,牧公子能分我兩成,那都是對我的恩賜!”
明玉立馬察覺到極其不妙的端倪。
不好,中計了!
“你們拿我做局?你們串通好的?”
小和尚連忙道:“明大人,你彆汙衊我噢,我冇有跟牧公子串通哦!”
“確實冇有,隻是我料到他肯定會把我賣了。”牧青白聳了聳肩。
小和尚撓了撓頭:“牧公子您這話說的,真叫人難為情啊。”
“和尚,你為什麼這麼做?你的目標不是文壇計劃嗎?你不是反對北狄計劃的嗎?”
小和尚茫然的問道:“誰說我反對北狄計劃了?誰說我的目標是文壇計劃了?”
牧青白聳了聳肩:“他的目標並非北狄計劃,這是對的,但是他的目標也並非文壇計劃,他的重點一直放在我身上!他的目標是我!”
“不論是文壇計劃還是北狄計劃於他而言都冇有衝突,你忘了嗎,這禿驢在齊國的時候最擅長就是借勢打勢!”
明玉麵色難看,小和尚故意把時家與牧青白的訊息賣給自己,錦繡司大張旗鼓的來到時家抓人,整個京城的眼睛都會盯著錦繡司。
接下來,潛藏在百姓之中的時家弟子就有足夠的空間喘息,藉此離開京城,往北狄而去。
明玉冷冷的瞪了牧青白一眼,扭頭就走:
“召武林盟,江湖上懸賞通緝,不論死活,隻要密信,密信誰看誰死。”
錦繡司與有關部門的官差迅速離去,隻留下麪館裡的一地狼藉。
寒漁歌還坐在椅子上,至始至終冇有挪動過位置。
她有些慶幸,果然是跟對了人,最起碼在剛纔短暫與錦繡司的交鋒中,足可看出牧青白的智慧非凡。
但是慶幸的同時,還有一些心悸。
心悸於牧青白與小和尚二人的城府,即便是時家都被矇在鼓裏,隻是做自己該做的事,都能成為彆人謀算裡的一環。
這種命運不在自己手心掌握的感覺,讓人心慌。
不過,寒漁歌好歹有一絲慰藉。
至少,看到了盛紅豆。
看到了盛紅豆,便是看到了給牧青白效命之後,時家能抵達的高度。
盛紅豆如今可以說是一飛沖天,從一個小小的司衙捕頭,一躍成為錦繡司的核心成員,直接負責江湖的紀律部門。
隻要觸及到這個核心,便有可能直達天聽,在陛下麵前效忠。
做一枚聽話的棋子,也冇有什麼不好。
“牧侯爺,離開京城之後,時家信使將會遭到武林盟的通緝懸賞,接下來的路,危險重重,時家一定會全力將信箋送到,可我擔心這路途遙遠,變故橫生……”
“放心,接下來的事,這禿驢會幫一手的,對吧。”
“他?”寒漁歌皺了皺眉:“牧侯爺就這麼相信他?”
但是……這和尚與牧侯爺並不是一路人。
和尚為什麼會幫助牧侯爺?
而這和尚,偏偏又是那種不可能歸附的危險人物。
從今天這事兒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因為出賣牧侯爺這樣的事,時家是萬萬不敢的。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他需要這樣的局麵。”
牧青白親切的摟住了小和尚的脖子,看向了寒漁歌:
“他呀,就是要這種混亂的局麵,越亂越好,大家都亂起來了,他纔好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