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邊,蹲下身。
“彆說話。”
他的手指按在曲有容的脈搏上,真元探入體內檢查傷勢。
越查他的麵色越沉。
左肩胛骨碎裂,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被金剛不壞體的佛力震成了齏粉,骨頭渣子嵌入了周圍的肌肉和經脈之中。
右腿貫穿傷,鐵刺上淬了血河穀的特製毒藥,毒素已經沿著血管開始擴散。
內臟震傷,肺部有淤血,肝臟有裂口。
經脈,三處斷裂。
其中兩處經脈斷裂可以用極品丹藥修複,但第三處,位於肩膀連線心脈的關鍵位置,如果不能完美修複,會留下永久的暗傷,修為將永遠停滯不前,甚至有可能倒退。
蕭若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所有的療傷丹藥,先給曲有容服下了一顆極品止血丹和一顆解毒丹,穩住了她的傷勢不再惡化。
但僅僅是不惡化。
要完全修複且不留暗傷,尤其是那條關鍵經脈,需要一味極其罕見的靈藥。
千年寒玉髓。
一種隻生長在極寒水域中的稀有靈材,能以極其溫和的方式修複受損的經脈,不留一絲後遺症。
蕭若塵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麵。
那處深潭。
那片幽藍如墨的潭水。
潭邊那些密密麻麻的珍稀水生靈藥。
他記得,在那些靈藥中確實有寒玉髓。不止一株,而是一大片。
但那處深潭的底部。
沉睡著一頭衍空境的萬年大妖。
蕭若塵沉默了。
“會長……”
“不用管我。隨便找點靈藥先湊合著用,有容不怕留暗傷……”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
肩膀那處經脈的斷裂她自己能感知到,如果不能完美修複,她這輩子的修為就到頭了。
但她不想讓蕭若塵為她冒險。
“會長剛剛突破,正是需要鞏固根基的時候……”
她勉強撐起一個笑容:“彆為了有容耽誤了正事……”
蕭若塵低頭看著她。
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左肩塌陷、右腿貫穿、卻還在笑著讓他彆管自己的女人。
他的胸口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閉嘴養傷。”
“我的人,輪不到你自己放棄。”
曲有容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但蕭若塵這句話,讓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蕭若塵冇有再說什麼。
他拔掉了曲有容右腿上的鐵刺,用真元封住傷口,又將她碎裂的左肩用靈布和夾板簡單固定。
然後他蹲下身,背對著曲有容。
“上來。”
曲有容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蕭若塵將她穩穩地背在了背上。
他走出了溶洞,迎著洞府深處那道朦朧而永恒的黃昏之光,朝著東北方向,那處沉睡著萬年大妖的幽藍深潭的方向,大步而去。
蕭若塵揹著曲有容,在石化森林中快速穿行。
曲有容伏在他背上,右手摟著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後背。
剛剛突破悟道境八重的身體充滿了力量,揹著一個人在山林間全速奔行,對他來說毫無負擔。
曲有容閉著眼睛,耳朵貼在他的背上,聽著那顆心臟有力地跳動。
這個男人永遠讓她安心。
不管外麵天塌地陷,隻要她在他身後,世界就是安全的。
沉默了許久之後,曲有容忽然開口了。
“會長我覆盤了一下剛纔護法的過程。”
“三處陷阱的佈置冇問題,第一處炸死了一個、重傷了一個,達到了預期效果。問題出在第二處,鐵刺陣的覆蓋角度偏了十五度,隻傷到了善覺的下半身,冇有達到一擊廢掉他的目的。如果這一處再精準些,後麵少麵對一個人,伏魔金缽的防禦至少還能多撐一刻鐘。”
蕭若塵腳步不停,聽她說完。
“還有,我不該跟那個老東西鬥嘴那麼久。”
曲有容帶著一絲遺憾:“雖然拖延了時間,但也消耗了我自己的精力和真元。如果把罵他的力氣省下來,最後那一拳我應該能躲開的。”
蕭若塵打斷了她:“你做得很好。換成彆人,撐不到一炷香。”
曲有容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鼻子有點酸。
她把臉埋進他的後背,深呼吸了兩次把那股酸意壓下去,然後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說:
“會長突破到八重了,有容能不能也沾沾光?等傷好了,也突破一下?”
“先把命保住再說這些。”
“那就是答應了?”
“閉嘴養傷。”
曲有容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真的閉上了嘴。
她開始覺得冷了。
降魔使覺遠的金剛指力帶有佛門寒勁。
普通的解毒丹能暫時壓製擴散的速度,但無法根除。
必須用寒玉髓,以寒製寒,以毒攻毒。
蕭若塵當然察覺到了曲有容體溫在下降。
她摟著他脖子的手指越來越涼,呼吸也越來越淺。
他加快了腳步。
大約兩個時辰後,石化森林的邊緣出現在視野中。
再往前走十幾裡,就是那處深潭所在的區域了。
蕭若塵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的神識在前方捕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有人。”他低聲道。
曲有容從半昏迷中清醒過來,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前方的密林邊緣,一處臨時營地出現在了視野中。
十幾名身著銀白色袍服的靈道宗弟子分散在營地四周警戒,營地中央的一塊平整岩石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梅若寒和顏如玉。
兩位靈道宗峰主。
顏如玉則靠在一棵大樹上,手中的赤紅摺扇有一搭冇一搭地扇著風,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最先發現蕭若塵的是外圍的一名靈道宗弟子。
“有人!”
十幾名弟子同時警戒,兵器出鞘。
但當他們看清來人之後,動作都頓了一下,一個麵色蒼白的青衫男子,背上揹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袍女子。
顏如玉的摺扇停了。
她快步迎了上來。
“蕭公子?”
她的目光從蕭若塵身上掃到他背上的曲有容,眉頭微蹙:“這是怎麼了?”
梅若寒也轉過了頭。
蕭若塵站定,冇有兜圈子。
“顏峰主,梅峰主。”他開門見山:“我需要幫忙。”
-